也不知夢到什麼,不消多久,便将雙眉輕蹙,折出些許褶皺,像是睡得很不安穩。
他滿面疲态過于明顯,教安翠瞧在眼裡的時候,難免感到奇怪。畢竟在她看來,着實想不通,為甚一介纨绔,卻仿若因于那些酒色财氣,而累的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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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李琛似是受到邀約,匆匆出門去了。
安翠好容易歇下,乍然聽聞外院許娘子來見,便連忙應答着迎接。
“好妹子!咱倆此前約好,要在今兒上午碰面,時辰到了,我卻久久不見你人,這才冒昧尋你的。”許娘子說明緣由後,牽着她一并躲到隐蔽處,方才問及,“是不是你主子……”
“難伺候。”安翠對着許娘子無言半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才說,“可算是讓我長見識了。”
許娘子把眉頭一颦,共她說,“苦了你了。”
“沒事。”她并沒多提,對許娘子緻歉道,“我是想着差人和你說一聲的,沒找着空,還讓你等到現在……”
“這有什麼要緊?”
許娘子寬慰她,“錯不在你,是他不講理欺負人,耽擱了你的。”
安翠聞言,一時竟不知是該感動、還是要可憐某人的聲名狼藉。
那件事兒被她揭過去,暫且翻篇,二人遂去聊一些旁的閑話。頭一件說起的,必然是慈幼局救濟之事。
“雖無綽餘,也不教孩子們饑腸辘辘、肚裡空空。可見士族奢靡風氣沉疴已久,可一歎矣!”許娘子答罷,又道,“改明兒你出府采辦,我與你一路,咱倆去局中瞧一瞧?”
她點頭應了,“好。”
聊着聊着,難免又提及朝廷政務。
“甭提了。”許娘子長歎道,“據傳,戶部那位以權謀私、貪墨軍饷、枉顧邊關将士的戶部張侍郎,不知怎的,攀上太子這根兒橄榄枝,教他做了依仗呢!”
“難道……”
“正如你所想的那樣。”
許娘子道,“罪責全免。人都不在大獄裡了,講是另存疑處,有待詳查,誰又不曉得其中真相?臨了臨了,别提革職,隻怕連降職都難有。”
“朝中就無人可管嗎?”
“倒有一位廉潔奉公、為民謀利的好官兒。”她和安翠說着。“乃是當朝賢王殿下。”
話到此處,安翠第二回聽聞這位尊大人,仍舊是極盡贊譽。
然則相較此事,她更為在意的,是此前流傳甚廣的某個消息。遂,忍不住開口相詢。
“聽說……”安翠問道,“太子被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