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處。
繼柳清走後,又過片刻,李瑕也共他間錯開來,預備打道回府。
平安無事之際,他前腳踏出這棟金縷衣的樓子,未及到馬車跟前,一霎那!!!
“咻——!”
破空聲淩厲尖銳。
“郎君!”合歡疾聲驚呼,以身擋箭,“小心!”
“笃!”
李瑕被及時推開。利箭從遠處飛射而來,深深紮進車廂木料中,沒入小半個箭镞!箭尾白羽猶在輕顫,可見力度之沉重、用意之狠毒!
他輕簡出門,身邊并未帶有多少護衛,不料行刺者衆多,是務必要取他性命的地步。
“速速護送郎君離開!”
亂箭齊飛!連珠似的少有空隙。周遭等衆早已散了個幹淨,唯獨李瑕被圍堵在樓前,難有逃脫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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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你那主子,今日又不知去哪兒浪蕩了,估量着,又得夜裡才到家。”許娘子忽而道,“擇日不如撞日,索性你正好無事,不如……”
“是不是太耽擱你了?”安翠問着。
許娘子笑着答道,“我可是樂意至極的!”
兩人一趟來去,無需贅述。隻是教安翠放下心,曉得自個兒的所作所為,起碼并非真如似李瑕所說的那般,盡是無用功,白費力氣。
時值傍晚。
許娘子是另被聘來的,住在外頭。安翠卻得規規矩矩,在門禁前回府。因此,二人位于半路上分道揚镳。
慈幼局在城西,相府卻在城東,偏生安翠囊中羞澀,拿不出坐車錢,隻好一邊問路,一邊步行。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
安翠迷路了。
“大娘,您留步,我請問您一下。”她不死心的求證着,“這是明光路嗎?”
“明光路?那得在城東呀!”
“……這兒不是城東嗎?”
“哎呦,這兒是城南!城南銅錢巷!”大娘為她指路,“姑娘你可走偏啦,去城東得往那兒走!”
安翠好一通感謝。
找到路後,她以為今日本該到此為止。沒料到,卻又在路上,見到了正被追殺,且已然負傷的李瑕。
她看向不遠處被逼進巷子中,正在殊死抵抗的相府家仆,乃至滿目鮮血淋漓,一時震驚到失語,哆嗦着低呼出聲,“……霧草!”
鬼使神差地,李瑕敏銳察覺到一道視線,再循着一看,發覺來人是安翠後,也不禁有些錯愕。
轉瞬間,李瑕得知拒霜不在附近。
心下了然。她必定也是要來殺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