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聞言之後,也不過不以為意的答複道,“無礙,将養一段時日就是了。”
“那便好。”合歡遂安下心。
兩人再依次地對他禀報。
府中魚龍混雜,明路與暗部的人手都不好親自會見,尋常時候,唯有安排在府外。
而今麼,便隻得依仗書信來往了。
“刺殺一事,方郎君皆已查明,怕是……太子黨所為。”
月丹将信紙奉上,蹙眉道,“主謀者是誰暫且難定,然,應當與東宮那位難脫幹系。”
“哼……”
李瑕嗤笑着,用指尖隔空虛虛點了下梁宮所在,容色于驕陽下,近乎如似冰雪般,被映得尤其絕色。他唇角的弧度輕蔑,極盡自負地冷言着,“這場自導自演,倒是極盡精彩。既有人想試我一試,該當令他得出個結論。”
他懶得等大理寺折騰好幾日,再勉強給出個對策,将錯處一股腦兒歸咎到亂黨頭上。
“傳話下去。”他唇角笑意愈甚,“莫讓這盆髒水,又潑到賢王那兒去了。”
月丹恭敬施禮,“喏。”
“漁翁可不是好做的……”
他語意不明地,漫不經心地谑弄道,“所謂黃雀,也另有人在。”
前事談罷,後頭,月丹複又斟酌着言辭,提及到另一樁事。
是在說拒霜的。
“她近來都聽令看緊安氏女,并未玩忽職守。”月丹跪倒在地,不敢求情,便循名責實的說道,“是安氏女今日去往慈幼局,恰逢遇到濟貧院生出事端,教她不得不耽擱了。”
李瑕遂問,“她人在何處?”
“有賊子暗中埋伏,意欲行兇,是認準她行事的。”月丹略作停頓,“傷及肺腑,如今并無大礙了。”
“安氏女……”
他話音剛起,驟聞廊間傳來細微的步履聲。
不曉得是否因于昨夜,那一番堪稱驚心動魄的際遇,他無緣由地斷定,來人必然是安翠。
果不其然。
“郎君!藥已經……”她人未至、聲先到,又在踏入門檻後,愕然看着裡頭的情景,話音戛然而止,“……你們這是?”
決計沒誰去回答她的。
興許是礙于一些糟心事,李瑕冷冷瞧着她,心底幾番揣測,終了,在眼底凝作沉甸甸的郁色。
他微垂鴉睫,犯懶似的斜倚着扶手,倦聲道,“都下去罷。”
跪在前頭的合歡、月丹依言行禮告退,底下十來個面生的奴婢也緊跟其後。
安翠敏銳察覺到哪裡不對,當即要和她們一起離開,卻乍然又聞得某人喚道,“安翠兒。”
“……奴婢在。”
“留下。”他略微調整過姿勢,好教自個兒更舒坦些。而後,用手抵在下颌側處,支着貌比春花的容色,眼梢輕擡,似笑非笑的瞧她,“我有話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