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鹽湖的人剛出發不久,其他族人也陸續起來了。今日狩獵隊依然是弘帶隊,但人數卻比以往要多一些。至于為什麼要多帶些人,弘沒問,首領這樣安排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離集合的時間還有一會兒,弘站在廣場上等待戰士們列隊。一個丹鳳眼的健壯戰士走過來,他叫盛,也是今天狩獵隊的一員。
見周圍沒什麼人,盛狀似不經意地問:“怎麼沒看到首領和祭司,他們出去了嗎?”
這個問題首領交代過,弘照他吩咐的話說:“祭司要去看看部落的邊界,厲也陪着他去了。”
“哦?尋界啊,去了哪邊的族界?”盛就如同尋常聊天一樣與弘攀談。
這......首領沒說過。弘本能的想指一個相反的方向,不過還沒等他有動作,蘭正好拿着東西走過來。
“食物和水我準備好了,你背好。”蘭一邊給弘系包裹,一邊與旁邊的盛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系好包裹,他又把從祭司那裡新得來的陶壺挂在弘的身上。陶壺是扁的,卻很能盛水,外邊還套了一個青絲竹編,按照祭司說的,蘭在竹編兩端系上皮繩,方便斜跨在身上。
弘看着這東西稀奇,剛巧人也渴了,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他驚喜的挑了挑眉,這是水?水裡有淡淡的鹹味,又有一點點蟲蜜的甜,更讓他意外的是舌尖還挂着一片花瓣,一片茉莉花的花瓣,祭司最喜歡這個味道。
“真好喝。”弘咧嘴贊歎道。不愧是他的蘭,可真......如果他多和他們的祭司學學,就知道此時該用賢惠來形容蘭。
但這并不影響弘的表達,他一把抱住蘭,把人圈在懷裡,大腦袋在蘭的脖頸處蹭了蹭。
“等我回來,今天一定會帶回來更多的獵物。”
蘭笑的很溫柔,又幫他捋了捋蹭亂的頭發。他們祭司說過,出門在外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好,我和芽在家等你。”
浩浩蕩蕩的狩獵隊伍出了部落,蘭站在原地注視着弘的背影,想着今天的事情一定要和祭司說。隻是她并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坐着一個編織竹籠的老人,雖然身形佝偻但眼神卻晶亮的可怕,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狩獵隊消失的方向。
比起部落的暗流湧動,尋鹽小隊就要忙碌的多。
戰士們将兩個相鄰的坑挖好,常念觀察完風向選了一個坑跳進去。用工具在兩個坑相連的地方鑿出一個洞,連通兩個坑,之後再在坑底挖了一個環形的凹槽,這還不算完,他又在環形凹槽裡邊通出一個十字的凹槽。
地面上的人就見他們祭司和個鼹鼠一樣,這通通,那挖挖,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搗鼓祭壇中的圖騰。
所有的洞和凹槽都挖好了,他把剛才找來的石片蓋在凹槽上面,才直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汗。“申,給我一捆細柴。”
完事又和等待分配任務的戰士說:“你們去把堿蒿子......就是前面的野草,把它們砍斷扔到坑裡。”他指着自己放好柴火的那個坑。
火折子點燃了柴火,也引燃了上面的堿蒿子。常念翻身一躍,爬出了坑,結果正好對上一排整齊的腦袋,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怎......怎麼了?”常念向旁邊挪了挪。
一個膽大的戰士往前湊了湊,撓頭問:“祭司,能把火折子給我們看一看嗎?”
他們是真的好奇,這東西就在大祭司葬禮上見過一次,當時的族人都以為是祖神賜下來的聖物,沒敢多看。後來才聽人說那是祭司做出來的火折子,可以存放火種。蓋子一開吹口氣火就出現了,用完之後蓋上蓋子,火種又消失了。
沒成想這一群大漢圍着自己竟然是為了看火折子,常念無奈,将火折子低了過去。“小心點,别燒着手。”他不放心的叮囑。
“好嘞。”那戰士應了一聲,就和隊友們湊到一起去看稀罕玩意了。
他像祭司那樣,開蓋,吹氣,果然火苗一點點被點燃,形成一簇橘黃色的火焰。
“蓋上試試。”旁邊的一個戰士催促到。
那人照着吩咐,又将蓋子蓋上。不一會兒再次打開,果然火苗不見了。
幾個人就好像得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人傳一人的,都要将火折子吹着再蓋上竹蓋熄滅。一邊的常念看着,嘴角微微的抽了一下。他上次制的芒硝可不多,最多也就能做出十多個火折子,他們二十幾個人挨個試過來,估計這根火折子要用去一半。
但瞧着他們的樣子,常念又像一個溺愛孩子的家長一樣,咬牙忍了。一旁的厲将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幾步走到戰士跟前,拿回了火折子。
“啊?下個該到......我了。”最後兩個字沒收住,還是說了出來。見着首領冷若冰霜的臉,二十多個戰士頓時斂去玩鬧的心思,各個站得筆直。
厲把火折子抛給常念,“收好,别給他們糟蹋了。”說完,他又一個眼神看向對面的戰士,看的這些漢子腦門子都直突突的跳。
申戳了下一個機靈些的戰士,那戰士反映過來,對着常念說:“謝謝祭司,我們看夠了。”
常念無奈笑笑,收好了火折子。
這邊的熱鬧剛結束,坑裡的堿蒿子燒得旺了,眼瞧着灰撲撲的煙飄得又高又遠。
常念:......
他擔憂地看向厲:“我沒想過煙會這麼大,會引來外族人嗎?”
厲搖搖頭,“放心,這裡是延越的領地,相對安全。而且離這裡最近的西界基本是個無人區。從西界再向西走小半日,有一座很高的石頭山,煙霧想越過山并不容易。”
常念這才放下心,他所有的理論都是紙上談兵,還存在很多弊端。
厲側頭看他,發現他白淨的小臉上蹭上了幾道印子。鬼使神差的,伸手将那幾道髒污擦了去。
沒想到,那張臉上的肉那樣軟,和自己臉的觸感完全不一樣,有一瞬間,他有點舍不得拿下來。好在這種想法隻是稍縱即逝,他一觸即離的收回手。
“怎麼?髒了嗎?”常念下意識的用胳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