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伺候我更衣吧。”奚芷凝決定不去想這些個問題。她現在本不想長久留在鎮國府裡,這些賞花宴她也無心參加。既然如此,她就随意應付一番。
“小姐,你穿這身衣服好美啊。”木槿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瞧着從屏風後更衣出來的人兒。
隻見銅鏡中映着窈窕的身影,一襲水藍色拖地煙籠蘭花修身長裙,外披月牙白紗衣,袖口繡着小碎花邊,頸前是上好的絲線刺繡而成的紗領,勾勒出動人的線條。尤其是那衣衫肩部用镂空的輕紗圍住,晶瑩如玉的肌膚籠在衣衫中若隐若現,白皙的鎖骨消瘦而分明,配上胸前的幾絲藍色絲線繡出的蘭花花朵,更是顯得身形纖細柔美。
“無非是一件衣服罷了。”奚芷凝淡淡道,柳眉彎似月牙,卻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她不太喜歡這衣服,過于繁雜,不是她一慣喜歡的素雅風格。
“小姐,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木槿拿起桌上擺放的頭飾,猶豫着開口。
“你說。”奚芷凝皺眉瞧着銅鏡中倒影出的人影。
“小姐,你身上的衣衫雖然華美,可是卻和周嬷嬷剛剛送來的配飾的搭配不對。要不讓木槿給你換一些更恰當的飾品?”木槿望着銅鏡中的那抹淡藍色是身影,小聲問道。
奚芷凝經過木槿的提醒,目光落到她手中拿起的龍鳳金簪,眼中有了一絲明悟。大夫人讓她去參加宴會,原來是這個心思。刻意穿着華美,然而衣衫華美頭飾卻是笨重俗氣的金簪,想來大夫人是想讓大家認為她是靠外衣裝出的大家小姐。這樣一來,這被京城裡小姐誰還會和她交好?
不過……奚芷凝手中把玩着龍鳳金簪,眼角微微向上挑,一雙美眸閃過耀眼的光芒。
“這金簪,就不用了。這衣服也不适合我,你稍等下,我去重新換一生衣服。”奚芷凝放下簪子,走到衣櫥前。蘭夢之前收拾好的衣服都放在裡面。
打開衣櫥,目光掃過,奚芷凝取出一件粉白相間雲紋繡彩蝶的花上衣,這衣衫雖是上好絲綢制成,可因為擺放時間較長,粉色稍有灰白的迹象,看上去顯得灰舊。
“小姐,你要穿這個參加賞花宴?這衣服太……太不起眼了,恐怕會被人看不起。”木槿看着奚芷凝手中的衣服,忍不住出聲提心。
“不起眼?”奚芷凝微抿嘴角,一雙美眸漆黑得不見底,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本意就不想要和這些大家閨秀交好,況且這些人之中不乏有嬌蠻任性之人,若是得罪了人豈不平添是非?安靜地不受人注意,找機會離開鎮國府,才是她想要的。
“是啊,小姐穿這個會不會被大夫人責備啊?”木槿擔憂地望着奚芷凝。
奚芷凝瞧着木槿嚴重流露出的擔心,眼底的寒意斂去幾分。這個丫頭到還是真的擔心她,想來她說的不會害她不是假話。“不用擔心,你按照我說的準備就好。”奚芷凝轉身入了屏風後,開始更衣。
西京,花府,梅苑。
夕陽緩緩落下,通往梅苑的小路上,一打扮華麗的女子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緩步而來。
走在正中的女子身穿鵝黃色平羅衣裙,雙肩披着一白色的坎肩,用銀鳳簪梳了流雲髻,乳青絲縧束腰,垂一個小小的香袋并青玉連環佩,一路走來,衣袖上用品紅絲線繡的幾朵半開未開杜鵑随着晃動搖曳生姿,煞是好看。
“大小姐,三小姐的院子到了,是不是讓桃紅去通報一番,讓三小姐花蓉钰出來迎接您?”花瑩雪的貼身大丫鬟桃紅望着她漲的通紅的臉蛋,小心翼翼道。
從大小姐上香回來知道太老爺同意二小姐回府,她的她的臉色就沒有好過。如今,好不容易在母親的勸說下咽下了這口氣,又得知老太爺又收了一個義女。最為過分的事情是,花府辦賞花宴會,這名帖卻隻是花家的二小姐和新收的三小姐發出去的,根本沒有她花瑩雪的名字。
想她在京城中被譽為京城才女,卻在這麼大的事情上沒有她的參與,這讓她往後怎麼見人?
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這個新來的三小姐知道她回來後,也沒有來拜訪過她,更不用提善意讨好。
憤怒之下,她不顧丫鬟的攔截,也不顧母親給她提醒過讓她不要惹祖父生氣的事情,直接帶着一衆丫鬟,殺到了梅苑,花蓉钰的住處。
她倒要看看,這個花蓉钰究竟憑什麼能入了父親和祖父的眼?
夕陽正濃,小橋流水,梅苑外,景緻如詩如畫。
花照繡戶迷霧深,薄衫輕颦胭脂濃。
青煙入畫流影疏,斜陽落暮西風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