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黃,空氣中濃郁的煙草味肆意彌漫。
包廂外的廊道上,寥寥數人或結伴或獨行,他們外表打扮十分講究,光鮮亮麗。有的慵懶地倚靠在牆邊,指尖煙霧纏繞,不時交談幾句。
他們遠遠望見了什麼,不禁一愣,氣氛詭異地陷入寂靜。
等到路過的青年逐漸走遠,他們對視了一眼。
“那不是季瑾嗎?”有人低聲道,“他也被邀請來參加陸總的派對了啊?”
“派對?聽說是什麼abo角色扮演……那是什麼?玩的挺花的啊。”另一人回答。
“我也不太懂,不過反正都是為了……”那人冷笑了聲。“季瑾,我還以為他有多麼清高呢,結果就這。不過是運氣好。”
“好了别說他了,真晦氣。人家陸總年輕貌美呢,追她的人多得是,這小子絕對沒戲。”
他們的話并未加以掩飾,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大老遠也能聽到這些人對他的诋毀。季瑾不以為意,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裝扮。
酒吧的走廊帶有玻璃裝飾,從倒影中,他打量了下自己。
他今天特意沒有穿的很隆重,一身素白色體桖搭配藏藍色牛仔褲,左耳佩戴着略顯心機的骷髅耳釘——看似随意,卻是為今日派對精心挑選的時裝。
他知道那位陸總的喜好,喜愛清冷、淡然,帶點小叛逆的類型。最好年齡段在18-22歲左右,他今年剛好20。
為了讨人歡喜,今日的派對主題他做足了功課,四處搜羅攻略不止,為和目标有所話題,他甚至還研讀了幾本ABO的言情小說,可以說備戰充分。
而且派對嘛……人多眼雜,能在人群中一眼脫穎而出的氣質再重要不過。季瑾為此還特地打探過陸總前幾任的消息,特意給自己點了顆淚痣。
這麼多細節下來,他做足滿載而歸、迎接勝利的準備。
這些人的話他聽入耳畔,隻覺得可笑。
自己不努力,還認為他人的努力隻是靠運氣。
他可是憑努力吃上的軟飯。
季瑾悉數着包廂号碼,直到抵達包廂189号。真正要進去的時候,他才久違地感受到了幾分緊張情緒。深呼了一口氣,心髒跳動得像是要跨出胸膛。
步入包廂前,季瑾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但很快,他将門合上。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在耳邊炸開,沖淡了他的錯覺,撲朔迷離的燈光在四周翻騰,令人眩目。
這間包廂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高檔,十分寬敞。季瑾心裡嘀咕着要是劃壞哪,就算十個他也賠不起。派對分明才剛開始不久,但已經十分擁擠。酒吧台,幾個卡座、散台已經滿座,這個包廂自帶舞池,也已經有許多人擠在其中扭動。
今天的派對主題是ABO。
這對于一周前從不看小說的季瑾是個陌生的詞彙,但現在,季瑾可謂博覽群書……誰跟他聊到這話題,他能用這三性别說個天花亂墜。
過程的心酸誰懂。他還曾錯點bl标簽,書看一半才發現是兩男人談戀愛,其内容的沖擊簡直粉碎了他的三觀。
季瑾混迹在人群中,抽空掃了幾眼其他人。後頸的“腺體貼”,一些人笑時還露出了“犬牙”,顯然大多數人扮演的都是Alpha。
看來他這次扮演的走向沒錯。季瑾心态穩了,總算是松懈了些緊繃的神經。中途拒絕了幾個人的搭讪,他這次的目的明确。
陸總是此次派對的創辦者,理該是群衆擁簇的焦點,但現在已經這麼多人了,估計已有好幾個臭不要臉的小妖精湊上去了。
該死,早知道再來早點了!
季瑾面上雲淡風輕,實際頗為懊惱。但再急也謹記着分寸,勾搭富婆最忌憚人設崩塌。人還沒勾搭猴急也沒用。更何況他十分自信自己今天一定是最靓的仔,比樣貌他還從來沒輸過!就是這麼普信。
腦子已經開始幻想到未來他為愛折腰崩掉人設的美滿生活,然而現實總是骨感的。
季瑾溜達一圈,回到原點。
他揉了揉酸僵的脖子,最初的火熱已被殘酷的現實澆滅。他沒能找到陸總。
不對勁。
以他将陸總的相片天天挂在床頭,睡醒便能瞧見鍛煉出來的深刻記憶,絕對能保證一眼在茫茫人海中認出那個人,怎麼會找不到呢?!
他沒有走錯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