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白昭沒有深入思考過的問題。

因為沒有在意的事物，自然不會想過如果在意的人死去會怎麼樣。

如果斑就這樣死去了，那麼白昭該怎麼辦？

如果不曾描繪幸福的模樣，自然是無法感同身受。可是一旦見識過卻又失去，隻要想想，即使□□不曾受傷，白昭的“心靈”仍然感受到了何為疼痛。

前世的那場大災難，燒盡星球地表的大火，白昭不知道這天災一樣的火焰是如何制造的。他連同地表上人類的一切被燃燒殆盡，而這份痛楚至今回想起來，白昭都能體會的名為“恐懼”的情緒。

隻要想想斑可能會遭受疼痛而死去，白昭實在難以接受這個現實。

不願回想的疼痛又出現了，明明沒有傷口，痛覺卻依舊殘留于身體之中。

白昭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胃部在翻湧。

白昭的樣子實在不對勁，宇智波斑連忙上前，抓住他的肩膀。

“白昭，我現在很安全。這些都是沒有發生的事，我一定會活到壽終正寝的，不會就這麼死在戰場上。”看到這樣的白昭，宇智波斑心中湧上了一絲悔意。

……如果沒有認識他的話，或許白昭依然如天邊明月上無悲無喜的神明，不會受到人間羁絆的傷害吧。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過一天，可宇智波斑已經觸摸到了白昭的本質。

“我知道，如果打算傷害他人，那麼就要做好被傷害、甚至被殺死的覺悟。”自打第一次見到忍者起，白昭就覺得忍者真是個奇怪的職業。忍者的存在，該說是可悲，還是他們自作自受呢？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既然生存于世，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那麼就要由自己承擔選擇的結果。白昭打心眼裡不喜歡忍者的生存方式，可這一切與他無關，他隻是一個與這裡毫無關系的外來者而已。

“斑一定是做好了覺悟才會成為忍者，隻是這麼一想，實在太悲哀了。”或許是因為有了牽絆，自來到這個世界上，白昭第一次切身地體會到了屬于忍者的悲哀。

斑是個性格溫柔的人，如果一直過着忍者這樣的生活，遲早會感覺到疲憊的。

顫抖的身體感受着肩膀上的觸感和溫度，身體上的疼痛在斑的安撫一下漸漸消失。白昭想要斑能夠一直像今天一樣笑着，斑想要他獲得幸福，可白昭也希望斑能夠獲得幸福。

無法讓斑獲得幸福的世界，這樣的世界是錯誤的。白昭的一生中，從未像今天一樣，生出了要改變什麼的想法。

宇智波斑啞然，很少有人會和他說出這樣的話。無論是父親，還是弟弟們，又或者是族人，都以成為忍者為傲，哪怕是為此戰死于戰場上。

……又或許是大家有這樣的想法，隻是從未付之于口。殘酷的現實，讓他們除了繼續延續家族幾百年的道路以外，别無選擇，隻能将忍者的悲哀這樣的話藏匿于心中。

“……或許這是忍者一直以來的宿命，但我會變得很強很強，去改變這種宿命。”宇智波斑看着白昭，有那麼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将神明拉到人間的做法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