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戈舟靠在架子邊,長腿随意的在地上放着,深邃的眼睛無邊際的着前方,一副神遊四方的樣子。
“韓哥,你這怎麼心不在焉的,想女人了?”
猴子湊到韓戈舟旁邊,眯着眼睛咧着嘴。
“你以為我跟你似的,整天想着找媳婦。”
韓戈舟矢口否認,他确實想的是女人這回事,但跟猴子想的肯定不一樣。
“這麼大不想媳婦才怪,要不是我爸死的早,我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猴子撇了撇嘴,想到自己那早死的爹,好在留了個工作給他,要不他真得成老光棍了。
猴子家就在縣城,按理說找媳婦不困難,可憐猴子是老來子,沒享幾年福他爹就病死了。
老娘年紀大又沒工作,靠着老本還有糊糊火柴盒養大了倆孩子,猴子姐姐前幾年就嫁出去了,猴子媽眼光高看不上農村的,在城裡又不好找個齊整的姑娘,結果拖來拖去就拖到現在。
今年猴子轉正了,有個好工作就好找對象了,最近就相看着,所以他整天嘴裡喊着找對象,恨不得找了對象馬上洞房。
提起媳婦,韓戈舟腦海中瞬間閃現出那異常漂亮的女人,剛醒過來看到她的時候,他以為在做夢呢。
那女人說的話,韓戈舟起初被女人眼淚旺旺的樣子迷惑住了,轉頭靜下神來就不太相信,怎麼也不像是鄉下姑娘。
平常人家就算是想要把人賣個好價格也不至于一點活都不幹,頂多不上工。
家裡的活該幹還得幹,就那嬌嫩的手心,嬌嬌氣氣的樣子,就不像平常人家養出來的。
怕不是資本家的大小姐跑出來了,他家貧下中農,成分很紅,祖上窮了不知道幾輩子,倒不怕影響成分。
隻是她看着不像安分的樣,他經常在外面跑,萬一她給他戴頂綠帽子咋辦。
想着他跑長途回家,媳婦給他生個野種,他突然打了個寒顫。
惹的猴子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不好寒着臉,他也沒敢打岔。
從兜裡摸出煙來,火柴擦着盒子邊溜出來一簇火苗,對準煙頭細細密密的火星着了,夾着煙頭撮了一口,慢悠悠享受的吐出一口煙。
煙味飄進韓戈舟鼻子裡,打亂了他的思緒。
“這是什麼地方,别在這抽煙,出去抽。”
倉庫裡布匹多的很,一不小心點燃了,那可控制不住。
“行行行,我出去。”
猴子正吸着煙,享受着呢,懶洋洋的站起來,走到門口蹲着吸煙。
韓戈舟也跟着起來。
不想些亂七八糟的了,出去吹吹風。
轉到牆邊的樹下,靠着樹吊兒郎當的的等着。
本想抽根煙,想着這次回去花了這麼多錢,要是結婚還得花錢,自己也沒多少錢,舌頭抵了抵牙齒,還是将抽出來的煙放了回去。
養女人太花錢了,帶着林寶芽去一趟供銷社,她啥都想買,一會兒看衣服一會兒看雪花膏,本來在供銷社他堅持沒買,就買了必需品。
結果讓那女人眼巴巴一瞅,他就跟被灌了迷魂湯似的答應了,現在想想就後悔。
衣服本來買幾尺布自己做就行,還花了十五塊冤枉錢,本來花五塊錢就行,布票跟人淘換淘換也行,最好的是有瑕疵布的時候買,連布票都不用。
他微垂着頭,下颚角依舊明晰可見,棱角分明,眼眸深邃,濃黑的睫毛下垂,出了些汗鬓角的碎發濕漉漉的,襯得他冷硬的五官倒是軟和了一些。
一副沉思的樣子,誰能想到他内心想着怎麼摳門。
下定決心以後節儉持家,見裝完貨了,韓戈舟邁開腿往車門走去。
不經意一看,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科室門口的人畏畏縮縮的四周看着,随即推開房門,進去了。
這不是劉民生嗎,韓戈舟薄唇抿住,眼神冷了冷,随即跟猴子示意讓他等一等,緊接着他就朝辦公室走去。
屋裡人說話聲音不大,隐約聽着他的名字,還有女人,作風…
其實不用聽也知道劉民生打的什麼主意,不就是舉報他作風有問題,讓領導辭退他,這樣轉正名額就能落在他身上了。
想的倒是美,真跟陰溝裡的老鼠似的,惡心透了。
他轉頭上了車,這趟跑的近,下午就能回來了,運輸隊主任跟他還算熟,等下午回來解決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