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冉被帶上車，送進套間。為Omega準備的也有這樣的車，畢竟Omega有些時候也不能避免和Alpha同車。套間的門是一個小小的過道，可以有效隔絕一部分信息素。房間裡已經擺了點心、抱枕和花茶，小冉可以随便吃，卡恩先生就坐在外間，如果小冉願意，也可以和他對話。

車子已經浮起來，穩定地尋找軌道，進入車流。小冉很久沒看見外面的景色了，趴在窗戶上向下看着。據說她的檢查在上車就已經開始了，但是好像沒什麼感覺。小冉隻有這種感覺：卡恩先生本來不必和她同一輛車的。本來嘛，現在的車很便捷，人手一輛，自動導航，也有方便的通訊，在都市裡通用的軌道寬窄也決定車子大都是單人版，最多坐個雙人。Omega和Alpha一起的車很大，要繞很遠的軌道，并不實惠快捷，所以卡恩先生是在測試她會不會怕Alpha嗎？

小冉覺得還好啦，這個檢查應該會過。卡恩先生的日程表裡可能還寫了很多檢查，他真的也人很好，居然親自來給小冉做。所以卡恩先生沒講做什麼檢查，小冉也沒有問。車子一直在飛，越飛越遠，逐漸繞城飛到郊區。這裡老遠就能看到一棟建築物，有一點眼熟。小冉還在回憶，車子已經接近了。卡恩先生收起處理公事的顯示屏說：“到了。”

車子并沒有停下來，而是沿着大門，向上飛去。小冉很奇怪地發現這裡是個商場，就是商場裡面都沒有人。等等，商場，和那天一模一樣。要做這種測試嗎？小冉有點懂，又不太懂。卡恩先生讓她穿好一件透明的衣服，噴一下消味劑，然後再走出來。但是卡恩先生并沒有下車，小冉一頭霧水地在他的指示下走到商場中心。

這裡是商場正中心，是個圓形的天井，欄杆圍起來的，從直徑到高度都是正中心，向上看很遠，向下看也很深。小冉找了找，沒有地方坐，她就坐在地上了。正中心的地磚很大，黑乎乎的，小冉感覺坐在中間不太好，就坐偏了一點。她坐好時透明的衣服跟着滑下來。她把兩隻衣袖都卷了一下。車子也很耐心地等着她整理好衣服，卷好衣袖，才繼續說：“把我傳給你的訊息打開。”

訊息好像是一個被動指令，打開以後，就靜止在那裡，關不上了。從小冉身邊不遠，地上那個黑色的地磚裡，慢慢地浮現出一個身影來。

小冉朝那邊看了一眼，驚奇地發現好像有點像她。不過應該不是，人臉都看不清啊。她低頭看了看，透明的衣服上突然也浮現了文字。其實是個小牌子，好像是卡恩先生正在輸入，文字跳動着完整。小冉本來閱讀就差一點，對倒着的文字就更沒辦法了。她還沒有開始認真看，車子說：“小冉。”小冉說：“是！”她好像也跟着傳染了一點卡恩先生。

車子平靜的聲音一直都很平靜，所以小冉在這種奇怪的地方，也能保持一點鎮定。因為她知道卡恩先生不會丢下她的。卡恩先生說：“從現在開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坐在這裡，不要移動，做得到嗎？”

小冉：“……呃，”她不知道接下來是不是會有一堆Alpha朝她沖來。小冉慢慢想起來了，她在醫院也做過類似的檢查，但不是這種臨場版的，隻是文字和影像暗示什麼的，檢查PTSD——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看小冉會不會因為商場的事件，出現什麼心理問題。她還是說：“好。”她知道卡恩先生不會讓她受傷的。

卡恩先生說：“檢查很快就能結束，到時我會通知你。”車子就在小冉的目光下，利落地掉轉車頭離開了。

小冉一個人坐在這裡，四周靜悄悄的，她有點茫然。

要做什麼呢？她等了一會兒Alpha，可能是因為太安靜了，時間過得很慢，過了好久，才一分鐘。小冉想起來胸前的牌牌，低下頭讀。

她認真閱讀：“我是……假人？”

我是假人，請不要碰我。

那旁邊那個是真人嗎？小冉努力探頭想看看那個跟她一樣坐在地上發呆的全息影像，太模糊了，除了是個女孩子，什麼都看不出。這是為什麼啊？整個商場裡突然嗚嗚大作，小冉猛地抱着頭，驚恐地看着商場從上到下，光線遮蔽，無數架機甲和車子圍住了這裡。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聲音，小冉聽出來了，是卡恩先生的。

“寶物演習，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