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眼前一亮,困擾自己多年的問題竟被一眼點出,“隐世不是避世,入世方能隐世!”他重複着了一的話,忽覺心胸大闊,似乎連多年未愈的舊傷都瞬間平複。
“再說嚴齋主所說的代天擇主,弟子也不敢苟同。人心總有偏好,嚴齋主豈能保證她所擇之人,乃是真命天子?”
清遠回頭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再則,為何代天擇主,何不以民擇主,隻有民心所向之人,才是真龍天子。”
清遠目光滿含贊許,“沒錯,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見氛圍已經烘托的差不多了,了一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師父,弟子想要下山。”
清遠并不約束了一下山為村民問診,自然明白了一說的下山是什麼意思。不是拘束于附近幾個村落城鎮,他想要去很遠的地方。
清遠向來知道小徒弟了一不是個盲目草率之人,既然他決定了要下山,也不會有人能夠讓他改變主意。既然決定要入世,自然也沒有阻攔他的理由。
“何時啟程?”清遠問道。
“明日即可。”
清遠雖然驚訝于了一這般倉促着急,卻也沒有開口制止,隻淡淡說了一個字,“可。”
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了一從蒲團上起來,走到清遠面前,恭恭敬敬行禮,“多謝師父。”
“了一,為師年事已高,你可願接手淨念禅宗,了卻為師心願?”清遠問。
了一沉默片刻,“師父,師兄比我更合适,我閑雲野鶴慣了,隻怕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原也是屬意了空的,但是淨念禅宗一旦入世,隻怕麻煩不斷,了空性子耿直,隻怕擔不了這個重任。之後你為禅主,了空可為戒律院長老,我方能放心。”
了一并不接話,他不是不能,隻是不願,他向來覺得師兄是未來的禅主。
見了一并不接話,清遠也未曾強迫,“罷了罷了,此事待定,待你此番下山回來,再做打算罷。”
清遠看着面前年輕的弟子,細細囑咐,“下山後多注意身體,少動内力。”
了一雖然修為極高,可天生受損的心脈卻也限制他無法随心所欲動用内力,過度使用将會導緻心脈爆裂。
“是,師父。”了一答應。
“退下吧。”清遠揮揮手,示意了一離開。
片刻之後,清遠出門,找到了小徒孫不懼,從他那得到了了空的消息之後,這位大宗師級别的禅師偷偷摸摸埋伏在了空出現的路上,裝作偶遇。
“師父?”了空略微吃驚,這個時候師父不是應該在誦經嗎?
清遠背對着了空,再轉過來之時表情已變得落寞又哀傷。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了空問道。
“了一方才尋我,他要獨自下山入世。”
“什麼!”了空震驚,“師父您同意了?”
“那孩子決定的事,我能拒絕嗎?”
清遠歎氣間,隻感覺面前一道輕風,再擡起頭來了空已不見了身影。
讓了空去了一,哪怕勸不下來,至少讓他多帶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