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川野恭乙宣布退出「羊」的時候,羊群内部混亂了好一會兒。
羊群中,大多數人都将思緒轉移到那個沒出現的人身上。
好像已經離開了,但肯定是他的原因吧!
為了把首領位置留給他們,為了能讓他們站得更高,獲得更多利益,就單獨去說服了快要成年的川野離開。
被喜歡着…
是被那個人愛着的……
從未體會過的感情,擂缽街不曾出現的珍貴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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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前悠月是個外人,自認為沒有參與他人組織換代的理由,一大早偷偷跑到外面無人的地方,看高懸的啟明星。
手機郵箱裡,從另一個線人手裡買來的關于擂缽街的資料已經全都看過,仍舊沒有找到他想要的。
這裡沒有能消除詛咒的人或物。
“芳子”給的資料裡,那個宗教學校可以靠後,本州島北部的青森那邊有确切地址的線索似乎更有看頭,神前悠月暫定了要先去那裡碰碰運氣。
朝陽升起一小段時間後,從「羊」基地外才看到已經有些刺眼的太陽。
因爆*炸形成了向下凹陷的圓形,像一隻碗。
對此橫濱這片土地,更像半個西瓜被人拿勺子挖去了一塊。
無家可歸的人們在逐漸聚集形成的貧民窟,被政*府抛棄的三不管地帶,滋生罪惡的溫巢,成為了橫濱永不褪去的傷口。
站在凹陷的碗底,向上擡頭能一眼看到的顯眼建築,不是被稱為第一高的路标大廈,而是目前歸屬于港口Mafia的五棟漆黑建築。
熟悉的城鎮名稱,不熟悉的曆史地形和人文建築。
已經隐約意識到了詩人“中原中也”可能在世界曆史上并不存在的神前悠月,再次感到了仿佛身處異世界的朦胧虛幻。
他并不在意身處不熟悉的世界,而是對接下來隻有“消除詛咒”這一目标感到茫然。
16歲,平均年齡越來越長的世代,屬于“神前悠月”的未來肉眼可見的漫長。
消除詛咒之後呢?
還像以前那樣四處遊曆,認識更多人填補空缺感嗎?
中原中也和川野恭乙走出來時,看到的美麗少年,正眼神溫柔又空洞地望向太陽。
金與紅相互交映的天光,給黑發少年的身形輪廓染上一層聖潔金邊。
變得灼眼的陽光激出生理淚水積蓄在眼眶,金瞳輕眨,水汽很快如霧般散去。
他沐浴在晨光中,像悲憫的神子。
神前悠月聽到聲音回過頭,重新挂上溫暖的微笑,聲音柔軟:“結束了嗎?”
“啊…嗯。”
他看到中原中也又在臉紅了。
川野恭乙手上提着一袋眼熟的東西,頭上的[不祥之兆]還挂着,也不知道要頂着它到什麼時候脫離威脅。
或許是一定時間,或許要達成某些條件。
被賦予稱号的本人一無所覺,和神前悠月對視時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中也是來送我的。”他把手上那袋東西遞給原主:“這是昨天你被「羊」那些人拿走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缺。”
按照那些小羊的性格,肯定會偷藏吧。
對他們生存的本能,在擂缽街裡求存,會這麼做也不必苛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