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始終微笑着。
充滿愛意,毫不掩飾,完全無法理解的他人之愛。
津島修治當然知道那是感情中近似“喜歡”的最高形式。
他隻是不明白,這個從未見過的人,為什麼能将這種暧昧可怕的感情在他面前宣洩得淋漓盡緻。
這個宅邸就像一棟以人類貪*欲為食的猛獸,促使住在這裡的人堕落便是它的生存道理。
這或許隻是蜷縮此地的猛獸無心之失造成的結果,本身并沒有錯,卻仍無法避免地本能引*誘人摘除底線,走向堕落的極端。
最終,那些善人之善被腐朽同化,染浸腐壞欲*望的污濁。
父親也好,母親也好,那些仆人們也好,這雙眼睛見證過的一切,最後都跟錢權共同氧化,不惜扭曲自身也要夢想向上攀爬,成為頂端的一員。
這期間,津島修治認為自己或許得到過愛意——父親的,母親的,還有他人恭維虛假的祝福也算的話。
至于血緣關系上的兄弟姐妹們,他記性很好,卻沒有太多印象。
他的眼睛輕易看透了他人,看透了世界,卻無法理解那些事,孩童的身份又隻能讓他被迫在這種環境吸取劣質養分逐漸長大。
津島修治本以為自己會一直繼續下去,直到死亡,或自身也堕落為止。
可下午,他像往常一樣扒開窗簾向外窺探時,對上了一雙遮掩在茂盛葉片與深黑碎發之中的蜜金滿月。
陽光掩映下,晶瑩甜蜜,明亮得刺眼,是與摻雜算計利用衡量利益完全不同的純粹情感。
太可怕了……
這種感情,這個人釋放的善意,都純粹到令他恐懼。
為什麼,會有那樣明亮溫暖的眼?
為什麼,會愛這樣的他?
為什麼,要想盡辦法來見他?
為什麼翻牆進來他的院子?
他們之前見過嗎?
可津島修治根本不記得這個人。
腦内一片混亂,理解不能緻使的頭腦風暴甚至給幼童的身體造成了低燒現象。
津島修治雙頰染上不正常的绯紅。
本來拿慈愛目光看向小小一隻未來作家的神前悠月一愣,移向對方頭上挂出來的标識——[狀态:低燒]
“你沒事吧?”他關切的詢問,沒有貿然上前。
翻牆被發現已經夠他進局子喝茶了,這時候貼過去怕不是對方會腦補綁架現場叫出來把大人都引過來。
津島修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為什麼要來這裡?”
神前悠月考慮了一下,選擇對小男孩實話實說:“為了見你。”
反正他也沒說謊。
津島修治錯開對方的眼神:“我…我不認識你,有什麼值得你闖入津島家的,沒考慮過被抓到的後果嗎?”
思考和反應很偏向大人,但處理突發事件時跟陌生人交談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雖然也可以當做安撫歹徒情緒的一種手段,但如果自身還是孩子的話,趁相隔距離足夠立刻轉身逃跑才是正确方式吧?
抓不抓得住闖入者是次要,保住自己的安全才是關注的重點。
翻牆夜闖的惡人總不會比從出生就住在這裡的孩子還要熟悉房屋結構,看在年齡小的份上追不上也不會亂跑。
這家的教育方針出問題了吧。
神前悠月在心裡腹诽幾句,說:“我知道自己的行為給你造成困擾了,但我隻想見你一面而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