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前悠月盯了太宰治頭上的[……]一會兒,對方也一直坐在矮桌旁單手支着下巴笑眯眯看他。
一隻四級都算不上的弱小多眼詛咒經過太宰治身邊時碰到他,立刻消散成灰。
對視片刻,神前悠月推着兩姐妹到一邊坐好,自己坐到少年面前,決定主動問他。
“想說什麼?”
太宰治把頭一扭,“沒什麼。”
神前悠月成了追問的一方:“人與人的交流建立在語言上。你不說出來,我怎麼能知道你在想什麼呢。”
“……不去看看嗎?”太宰治小聲。
“什麼?”
神前悠月一時間沒聽懂,不過他很快想起他們之間剛才結束的對話。
“剛才,對方家的小孩亂跑撞到了我,我哄好後被邀請去吃晚餐,我拒絕了。”
他想起來剛才沢田綱吉那過于純情可愛又社死的動作,頓了頓,繼續說:“你和她們兩個不是都不喜歡跟一大群人在同一間屋子裡相處嗎。”
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因為過去沒有得到村民們善待的糟糕經曆,太宰治就是家庭原因純粹不喜歡被人當成觀賞評價的對象。
沢田綱吉的背後是老牌勢力,看他七歲的雷之守護者就知道内裡成分極其複雜,再加上一個态度不明的Reborn……
真勉強湊到一起吃飯,中途萬一來個彭格列式“一邊爆*破一邊吃飯”的餐中儀式,能不能吃下去不說,怕不是孩子們的精神上會先遭受重創。
太宰治看過來的表情沒發生變化,頭上又開始飄亂碼。
長大了可能會成為個能很好保護自己卻總是心口不一的孩子吧。
回想剛才在門口感受到被盯上的涼意,神前悠月說:“再說,明天就離開,去看總覺得挺麻煩的。”
一旦惹上就甩不掉的那種超級麻煩。
太宰治貓眼眨了眨,直言:“是對方的身份有問題嗎?”
神前悠月:“…應該是,我覺得不要接近更好。”
僅僅三言兩語,從細枝末節中就排除其他選項做出判斷。
這份觀察力和頭腦,無論多少次,他都不得不感歎太宰治的聰慧過人。
唯有一點——
如果被放在普通人圈子中生長,周圍的人無法理解他異于常人迅速的思考方式,久而久之就會開始畏懼他,排斥他。
最極端的結局,是無法接受的普通人,為了能繼續“普通”地生存下去,在恐懼中精神到達極限後不得不選擇殺死他。
這樣的案例并非憑空。
宛如詛咒,越是天才的人越易夭折早逝。
而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咒靈存在。
自人類負面情緒中積沉誕生,反過來咒殺人類的神秘側生物。
人類用自己的陰暗面創造出來的惡果。
[人間失格]是稀有的反異能力,看起來同樣能很好地消散咒力。
隻要太宰治想,他就能很快融入周圍,讓他們察覺不出半點違和感,開開心心地利用他們達成自己的目的。
未來他要是不去術師養成學校跟特殊人群做朋友決定單飛,這兩點還算讓神前悠月對他的個人安全感到放心。
老闆娘很快敲門送來晚飯,神前悠月分析過成分,都是正常的食物。
他們沒再對遇到的熟人展開讨論。
下午茶的簡單一餐對處在生長期的小孩子來說根本不能算一頓飯,頂多是零食。
枷場姐妹還是不能吃太多。
雖然術師的身體比普通人更結實,但她們尚且稚嫩,就算喝了恢複生命的藥水,腸胃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跟成年人相提并論。
限制食量和食物種類讓她們看起來有些委屈,可依舊好好地把特意交代過味道做淡的飯菜吃下去了。
既沒有對神前悠月女變男的身份提出任何疑問,也沒有挑食,乖巧程度讓人心疼,不自覺地對她們心生憐愛。
太宰治對旅店的晚飯沒有說挑剔話,秀氣地拿筷子夾起米飯往嘴裡送。
有了雙胞胎在,他比之前安靜不少。
像是有了妹妹的兄長,更像是害怕被更聽話的孩子搶走大人關注度的三歲小孩。
神前悠月優雅而迅速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對太宰治的未來去向再次陷入思考。
十一歲,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孩子,就目前來看更喜歡跟着他跑。
不排除印随效應的影響。
是他把太宰治帶出了津島家。
人在沉入水中時對突然伸出來的稻草都有好感,更何況是抓住他、帶他脫離腐壞根系的切實雙手。
要是東京的術師養成學校也沒有解除娘溺泉詛咒的方法,太宰治又想要繼續跟着他,之前随心所欲的行動路線就要重新規劃了。
小孩子進食的速度不快,有人來敲門時,他們剛剛吃完。
神前悠月把餐盤往旁邊一推,跑去開門,門外卻不是過來收拾餐具的老闆娘。
頭戴黑禮帽,舉止優雅如紳士——站在沢田綱吉的肩膀上,Reborn嬰兒的可愛面龐挂上看似純潔無瑕的天使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