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前悠月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牆上的挂鐘指示超過了六點五十分。
他慢吞吞爬起來洗漱幹淨,又推醒迷迷糊糊的雙胞胎,牽着她們到洗手間,再次教給她們東西的用法,最後把昨晚拜托老闆娘買的換洗衣服放到她們手上,關上洗手間的門。
鳥雀的啼叫透過窗縫滲進來,在人懵懂初醒的大腦裡自動放大音量播放。
對賴床人士——尤其是昨天一直到淩晨都沒睡,偷溜出去回來還被逮到的太宰治很不友好。
少年攥住被子抱着腦袋,埋在被窩裡團成一團閉着眼睛來回蠕動。
神前悠月從洗手間折返回來,趴在被子邊緣喊太宰治的名字試圖叫醒他。
對比昨天和今天的早上,太宰治的精神狀态就是兩個極端。
果然,再有活力的小孩也總是會累的。
神前悠月有被淺淺安慰到。
他拉開窗簾,兩束被分割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鋪在太宰治的被子上。
這時候不做點什麼簡直對不起太陽!
神前悠月扯住在光裡白得發亮的被子,用力一拽——
嘩啦一聲,被子裡抖出一隻炸毛的太宰團子。
“太陽叫你起來了,太宰!”
“噩夢……這是噩夢啊!”
太宰治嘴裡喃喃念叨着,整個人還在往背陰的牆角縮。
神前悠月把被子往旁邊一扔,拉住太宰治兩條胳膊把人從陰影裡拖出來強制清醒。
他不忘抛出利益:“今天早點離開這裡,就能帶你去泡溫泉了。”
太宰治往反方向用力:“溫泉對我沒有吸引力啦!”
他已經清醒了,但清醒了跟想起床是兩回事。
神前悠月哄着他:“是我想去,拜托拜托啦~”
太宰治停住力道,坐下:“肯定會很無聊……”
他們的旅行多了兩個女孩子,神前悠月到時候為了安全肯定會租下一間溫泉。
那不是安靜到可以說悄悄話的二人世界,跟亮着電燈泡的集體溫泉沒區别。
幹脆趕快去到東京那個術師學校把人丢進去算了。
退房的時候,坐在前台的人換成了老闆娘。
沒遇見其他人,也沒出生病之類的意外,是很順利的早晨。
順利到神前悠月覺得哪裡不對。
直到鬓邊露白的老闆娘眼神躲閃着收下神前悠月遞過去的房款,半藏在和服袖子下的手順勢向上暧昧地捏了捏神少年節分明的手指:“要吃完早餐再走嗎?來嘛來嘛~不要客氣~”
神前悠月僵愣一下,謝絕了早餐,對頭頂[心動]的老闆娘淺笑:“謝謝您給我家孩子買的衣服,多餘的錢就不用找還了。”
他後背滲出冷汗,牽着孩子逃跑的速度比昨天還快。
這違反常理的[事故體質]什麼時候才能遠離他?!
在太宰治懂得太多的調侃眼神裡,神前悠月拉着他們去更遠的地方找供應早餐的店鋪。
秋田縣的溫泉太過有名,外地人随便到了當地某個地方,真要找一家環境體驗都适合的溫泉旅館反而不是件簡單事。
而且,神前悠月記得自己上次來這裡時,這個縣的角落街邊裡,還沒這麼多……咒靈。
一隻四級慢悠悠從他面前穿出馬路,沒引起任何人注意。
越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越是負面情緒增長疊加的地方。
對人來說是旅遊旺地,對咒靈來說也差不多。
等級不高,都是可以輕松解決的角色。
它們也沒像昨天那群咒靈一樣意義不明地沖上來送人頭,神前悠月還記得它們的設定,決定無視它們徹底。
想起來三個孩子都是能看見的特殊類型,他低頭輕語,提醒道:“别跟它們對上視線。”
在咒靈那邊看來,對上視線與挑釁無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