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雷特低下頭,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沒有那個魔法小院,或許……或許展會依賴自己。
或許為了取暖,會和他一起睡在那個溫暖的角落裡。
那種溫暖不僅來自于身體上的溫暖,更是來自兩個人的靠近——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上的。
但這種想法隻能留在心底。齊展對他來說,始終是那麼遙遠,仿佛永遠也無法跨越的距離。
眼前的青年,擁有着極為強大的力量,根本不會依靠任何人。
“薩雷特?”
齊展小心翼翼地貼着峭壁行走,步伐謹慎得像隻企鵝,生怕一不小心滑倒,連累一旁的薩雷特,真要摔個腦袋開花,那就真成了“二人組”了。
他并不知道,身旁的少年正默默承受着内心的紛亂情感,忽然有了些不明所以的怨意。看着齊展小心的樣子,他有些發呆,不由得被齊展的叫聲拉回了神。
“抱歉,我在想羅萊剛剛說的事情。”薩雷特低聲回應,回過神來,半扶半抱地将齊展帶下峭壁。
身後是一溜的小家夥們,大家姿态随意,除了澤維爾被瑟蘭斯抱着手中,其他的都如履平地,毫不懼怕這冰雪覆蓋的石路。
其實,兩米寬的石道本不算狹窄,但因為沒有欄杆,又積着薄雪,齊展小心翼翼地抓着薩雷特,怕一不小心就滑倒。
“羅萊和你們說了什麼事?”齊展側頭詢問。
“我們想要自由變換狼形,就必須在寒季來臨時,去雪山頂上的藥泉浸泡一個寒季,這樣我們才能獲得雪狼族的力量。”薩雷特解釋道。
離寒季還有很多天,他們也隻能等到寒季,那時雪山上的藥泉力量最強。
齊展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吃驚道:“這還不算寒季?”
薩雷特淡然一笑:“等大雪落到成年雪狼腹部的時候,才是寒季。”
齊展更為吃驚:“那積雪得多厚啊!起碼一米多厚了!”他忍不住心頭一陣驚歎,難怪羅萊死活不同意他們住下面,恐怕是擔心整個屋子都被淹沒吧。
“峭壁這邊的石道因為被山擋住了,不會很厚。”薩雷特繼續說道,“除了靠近峭壁的地方,其他地方可能都會被雪淹沒。”
齊展若有所思:“背風面都已經這樣了,這雪山上還能住人麼?”
薩雷特道:“山上的藥泉是溫暖的,不用擔心太冷。”他說得平穩,然而這簡單的幾個字卻在齊展心中激起了漣漪。
齊展心中一動,眉眼微揚,猜測道:“那應該是有藥用價值的溫泉吧?”他停下腳步,突然興奮地補充道,“那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薩雷特忽然被這一句打斷,腦海中浮現出曾經在大湖邊的景象。齊展半裸着上身,陽光灑在他結實的背上,肌肉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薩雷特的眸光微微一動,那些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他心跳微微加速。
雪狼族的成年儀式定在十六歲,而他,早已過了十六歲。
低下頭,他看着自己握住齊展腰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在抓住什麼。
好不容易回到地面,齊展長舒了一口氣,微微彎下腰,用手撐着膝蓋緩了緩。
他擡頭看向陡峭的山壁,目光掃過那些凹凸不平的石道和峭壁台階,低聲道:“這沒有護欄也太危險了。”
是真的危險。雪狼族雖然身手矯健,但總有年幼或年邁的族人,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有失足的那一天?
齊展心中隐隐覺得不安,忍不住轉頭看向薩雷特:“他們為什麼不在這些地方裝護欄?用前面杉樹林裡的木頭就可以啊,應該不算太難吧?”
薩雷特擡起眼,順着齊展的話看向遠處的森林。杉林在寒風中靜靜矗立,潔白的積雪覆蓋着樹冠,随着微風輕輕顫動,仿佛在述說着歲月的沉寂。
“那是風語杉林。”他低聲說道。
他從族長羅萊那裡知道了不少雪狼族周邊的信息。
齊展擡頭看了他一眼,又順着目光望向遠方。
薩雷特繼續道:“諾特雪山隔開了死亡之地和金風草原。諾特雪山和金風草原之間的杉樹林,是族人生活的重要資源。”
齊展皺了皺眉,回頭看岩壁:“既然資源不缺,為什麼就沒建護欄呢?這山路這麼陡,萬一有人失足掉下去,怎麼辦?”
雪狼族數千年前被逐出獸人聯盟後,族人不得不來到這片荒涼之地,在峭壁上開鑿洞穴,艱難地延續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