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羅拉是羅萊爺爺的姐姐,年事已高,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
此時,她正專心整理着山洞裡的物品,那些藥草靜靜地躺在她手邊,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醫師,而非傳統意義上的祭司。
她并沒有參加剛才的夜宵,默默地坐在一旁,目光停留在山洞外的黑暗中,幾乎不言不動。隻是稍作沉思後,又開始清點她的草藥。
看到羅萊走進,她慢慢開口,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忽視的重量:“寒季,我或許要去見獸神了。”她停頓了一下,眼神深邃,“隻擔心這次寒季,雪狼族該怎麼度過。族裡的年老獸人們,我看着他們長大,心裡舍不得,他們不能就這麼被寒冷和饑餓吞噬。”
她歎息了一聲,接着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最後才停下來,目光變得柔和:“那個人族魔法師,是好人。我這兩百多年的歲月裡,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眼神,仿佛他從未經曆過苦難。即便是雪狼族的幼崽,眼中也有嗜血的殺意,但那個叫展的魔法師不同。他,或許會為雪狼族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話語中的期許未曾消散:“羅萊,别再固執了。如果他再有什麼要求,讓他做吧,或許雪狼族會因此重歸獸人聯盟,回到曾經的領地。”
羅萊聽着,心中卻并不平靜。他是雪狼族的首領,繼承了父親羅德的遺志。羅德死于劣獸之手,羅萊親眼目睹父親被撕咬緻死,心底對劣獸的忌憚極深。
他之前固執地要求人族魔法師帶着那些不同部落的幼崽住在上層的山洞上,就是擔心他們住在下面會遇到危險。
羅萊頭腦簡單,向來很聽祭司的話。畢竟,祭司是雪狼族中最聰明的智者,年歲雖大,卻是族人們依賴的核心。
今晚,羅拉似乎真的打算去見獸神了。
她說了很多話,講起了羅萊的父親羅德。對羅拉來說,羅德永遠是個孩子,曾由她親手接生,卻在幾年前因劣獸之禍離世。
“他那麼年輕,卻那麼早離開了,真讓人心疼。”羅拉的聲音低沉,透露着不易察覺的悲傷。
接着,她又提起了族裡的另一名雌性獸人琪拉。
羅拉選中了她作為下一任祭司,琪拉的家裡還有小幼崽需要照顧,未必能全身心投入祭司的工作。她擔心道:“琪拉可能忙不過來,你要多費些心。”
話題再轉到羅萊的姐姐阿利維娅,羅拉語氣嚴肅地說道:“阿利維娅的仇,雪狼族不會忘,但光明教會的教皇不是我們能對抗的強敵。你要明白,族群的安危,永遠是最重要的。”
羅拉的話語如同綿延不斷的河流,幾乎一整夜都沒有停歇。
她說得多,談得深,仿佛時間在她口中變得無比漫長。
羅萊站在她面前,聽得出神,内心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到了第二天,薩雷特跟着卡林去了風語杉林伐木。
前一晚吃夜宵時,薩雷特已經和羅萊提過,打算在峭壁山洞的每一層石台上安裝護欄。
羅萊對此顯得有些驚訝,畢竟雪狼族的雪狼們抓地力很強,從未擔心過滑出去。但他也意識到,安裝護欄或許能夠讓大家更安心,哪怕隻是一種心理上的安慰。
齊展剛起床,在院子裡簡單活動了下筋骨,便聽到了羅萊的狼嚎。
那聲音充滿急促與絕望,瞬間讓他意識到出事了。他擡頭望向峭壁上的洞穴,心裡瞬間緊張起來。
他迅速趕到祭司的山洞,隻見老祭司羅拉的模樣與前一日大為不同。
昨天還精神矍铄的祭司,此刻卻面色蒼白,像是瀕臨死亡的病人。
齊展心中一驚,連忙詢問羅萊。羅萊低聲道:“昨天夜裡,祭司跟我交代了許多事情,一夜未眠。”
齊展看着老祭司的臉色,心頭一沉。年紀大了,一整夜未睡,哪能熬得住?齊展心裡盤算着,恐怕老祭司這一次難以挺過來。
看到一群雪狼獸人表情凝重,悲傷的氣氛幾乎要壓倒所有人,齊展感到一種沉甸甸的無力感。
站在老祭司身旁的是一個充滿野性美的女子,氣質極為冷靜,她正低頭聽着老祭司虛弱的叮囑。
她正是下一任祭司——琪拉。
整個洞内,所有人的面容上都寫滿了悲痛。
相較于其他獸人部落,雪狼族人數少,族人之間的關系更加緊密,因此凝聚力也比其他部落更強。
老祭司羅拉擔任祭司已超過百年,她親手接生了幾乎每一隻雪狼,所有雪狼出生後第一次感受到的氣息,便是她的。
她就像是族中所有獸人的“老奶奶”,是他們精神上的支柱。
如今,看到她垂危的模樣,族人們的心裡都沉甸甸的,無法言表的痛苦在空氣中彌漫。
齊展深吸一口氣,忽然靈光一閃,他不确定老祭司能否救活,但此時大家的目光都充滿了無望,已經預見了老祭司馬上就死的結局,他決定嘗試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