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龐在挂滿紅色燈籠的院中,顯得更加白皙,隻不過因着燈光,好似渡上一層柔和的光。
那雙形狀本有些勾人的鳳眸,因着裡面的沉靜,增添了些許正氣。
眉宇間皆是清冷,即使身處這樣的場合,眼中依舊似古井無波。
“你這義父生得可真好看啊!”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把這樣一位看起來風光霁月的人傳成一個人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庭院遠處一間不起眼的房頂上,此時坐着兩個身着正紅喜袍的男女。
少年俊秀無雙,眼神清澈透亮,此時正一臉無奈地看着身旁的少女。
少女容貌豔麗,圓圓鹿眼流轉間,狡黠靈動,烏黑長發隻在腦後随意挽了一下,其餘皆披散于腰間。
一隻腳曲起,胳膊随意搭在上面,手中拎着一個玉色酒壺,在指間輕輕晃蕩,另一隻腳大大咧咧伸展在灰色屋瓦上。
“而且,看起來明明溫潤如玉,傳聞果然不可信!”
“滿姐!你可小聲點吧,而且,收收你花癡的眼神!這以後也是你要喊一聲義父的人。還有,耳聽可能有虛,但眼見也不一定為實!”文羽看着不遠處長身玉立的男子,低聲回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到文向南的視線有一瞬落在他們這個方向,立馬警惕起來,把手中的酒壺放到一邊,“看的差不多,要不咱們回?”
林滿不以為意,舉起酒壺要跟他幹杯,嘴上繼續調侃道,“着急回去幹嘛?再待會兒!話說,他看起來也不比你大多少,你喊得出口父親嗎?老實說,我有點喊不出口!”
說完林滿忍不住想象沖着他喊義父的畫面,瞬間抖了一下。
“咱兩都成親了,你不得跟着我一起喊啊?而且義父隻是看起來年輕,他比我大一輪,從小把我帶大,我很尊重他。”文羽看向林滿,眼神誠懇,語氣認真。
林滿:“……”
心裡默默計算,比文羽大一輪,那也就是比自己大9歲,才比自己大9歲?!
我去你的義父,可拉倒吧!
然而…下一秒…
“義父大人,您好哇!您也來屋頂看月亮?”
當文向南應付過衆人,忽然消失在院中,又忽然從背後的院落中飛身出現在他們二人面前時,林滿非常熱情且毫無芥蒂地喊出義父大人。
沒辦法,人在屋檐上,不得不低頭,把老大哄好,以後好方便行事。
文向南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在慌亂起身的文羽和穩坐如鐘的林滿之間轉了一圈,最後眼神毫無波瀾地望向文羽,“怎麼在這裡?”
文羽下意識地看向林滿。
林滿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回望文羽一眼,又轉向文向南,表情充分地表現出一個少女應有的迷茫與無知。
“不可以在這裡嗎,義父大人?”
心中瘋狂尖叫:啊!這人近距離看,怎麼更好看了,人怎麼能長這麼好看呢?!
而且他的眼睛……和她心中一直揮之不去的那雙眼睛漸漸重合。
随後又輕搖腦袋,不一樣!不一樣的!
相似的形狀有很多,但是如那人般明亮又意氣風發,滿帶少年氣的眼睛,卻是獨一無二的!
眼前這人的雙眼太過平靜,如無風拂過的湖面一般,又仿佛深不見底的大海。
文向南默默注視她一瞬,如果不是剛才在院中就聽到二人之間的對話,如果不是之前就已經摸清她的底細,恐怕很難不被這少女無辜的樣子給騙過去。
但他不欲深究,隻是淡淡開口,“今日是你們成婚之夜,出現在這裡不合規矩,文羽,速速帶她回房。”
“是,義父,我們這就回去。”文羽恭敬應下,準備帶林滿迅速離開,卻發現林滿正擡着頭,笑眼彎彎地盯着自己義父看。
“……”都說了不要犯花癡,她這個樣子,他忽然就有點挫敗!明明自己才是她夫君!
雖然在她那裡,這是一場所謂的應付家裡的假成婚吧。
文向南靜靜回視,“還有何事?”
“就是……那個…對了,義父,明早您幾點起啊,我們好早點過去敬茶!”林滿站起來,聲音清脆地問道。
“不必!後院無人,敬茶便免了。”
“那……明天早上咱們吃什麼?飯總要一起吃的吧?”林滿繼續問。
文向南似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眼波微動,依舊沉穩應道,“早膳自有管家安排……”
“滿姐,不…夫人~義父要早朝,所以不會跟我們一起早膳。”文羽在一旁接過文向南的話。
“啊…這樣啊!我在家時,早上都是和父親一起用的。”林滿因文羽那句夫人,忍不住内心抖了抖,擡眸間迅速恢複正常,語氣依舊無辜又帶着一絲失望。
“是,嶽父大人有皇上的特批,所以不需要每日去上早朝,但是義父卻是需要去的。”文羽說,最後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補充了一句,“得起特别早!”
“小羽。”文向南略帶壓迫的眼神望過來。
文羽立馬拉住林滿的手,“是,義父,我們馬上走!”
說完就帶着林滿一起朝自己的院落飛去。
“哎~我還沒跟義父大人道别呢!”遠處還傳來林滿略帶掙紮的聲音。
文向南望着兩人的方向,淡淡道,“青影,調查的事情,可有消息傳回?”
“還未。”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暗處,俯首恭敬應道。
“加派人手。”文向南吩咐道。
“是。”
另一道輕快的聲音随後響起,“老大,這少夫人和傳言還真是差很多啊,如此乖巧單純,且如花似玉,怎會沒人敢去提親呢?”
文向南似笑非笑道,“所以,小赤,你是不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你的情報閣了?”
“打擾了,小影子,走了走了,幹活兒去。”赤陽抱拳,拽着青影迅速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