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日,歸甯之期。
一大早,林滿就被小丫薅起來梳妝。
邊上妝邊念叨,“小姐,您既已成婚,就該收收心了,萬不可再像昨日那般,假扮男子偷偷溜出去飲酒作樂,之前在侯府沒人管您,但是到了這相府可就不一定了啊。”
“這裡畢竟是相府,文相可是……您不知道相爺當時的表情有多可怕。”
從昨日酒醒之後,類似的話小丫在她耳邊念叨已不下百遍。
所謂的表情可怕,無非就是自己假借酒意鬧騰了他一下,想到他當時的反應,林滿忍不住低笑出聲,這裡還真是比她預想中更有趣。
“滿姐~”文羽的聲音從外屋傳來,随後越過屏風走了進來,有氣無力道,“頭疼!你怎麼樣啊?昨日飲太多了,之後可得控制一下。”
“我還好,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那可是千杯不醉。”林滿得意道。
“對對對,滿滿最厲害了了!”文羽順着她道。
“開玩笑,我昨天也喝多了,哈哈。”
“喝多就喝多,你笑什麼?”文羽一臉奇怪地看她止不住笑意,“昨天咱們如何回來的?木林也沒在。”
“那自然是善良又貌美的義父大人接咱們回來的咯!”林滿繼續笑道。
“什麼?義父?完了完了完了!”文羽連連道。
林滿通過銅鏡看他不太真切卻又充滿懊悔的臉,忍不住繼續逗他,“對了,據說義父大人回來時表情很可怕,是吧,小丫。”
小丫本來默默給她梳頭,盡量降低存在感,這會兒被主子點名,沒辦法隻好猶豫說道,“文相大人一向都很威嚴。”
文羽往後一靠,有氣無力道,“完蛋了!滿姐,咱們能在侯府住幾天嗎?”
“怎麼了?”林滿忍着笑意明知故問,“你不是說義父對你向來寬容,怎麼這會兒怕了?”
“哎,你不懂!”文羽晃晃手,“算了,至少今天是無妨的,我還沒去過侯府呢,等你收拾好了,咱們就快點出發!”
林滿笑着看小丫,小丫加快手上的速度。
待兩人收拾完畢之後,消失的木林也出現了,跟在文羽身後。
“木林幹嘛去了?”林滿随口問了一嘴。
木林看了文羽一眼,有些緊張地回道,“回少夫人,我去替公子辦了點事兒。”
“哦。”文羽明顯有些緊張,林滿假裝沒看出,隻是淡淡應了一聲。
幾人行至大門外,一身青色長袍的風序正抄着手立于階上,隻見馬車旁有小厮手上不穩,滑落了一個木箱,他立馬大聲喊道,“哎!仔細着點,這裡面東西都金貴着呢!壞了還得換新的!”
“風叔!”文羽一身朱紅色錦袍,朗聲喊道。
“風…叔?”林滿挑眉重複道。
“哎,羽哥兒,少夫人!”風序笑眯眯回身跟二人行禮,“回門禮皆已備好!随時可出發。”
“辛苦風叔了!”文羽道謝。
“這麼多?”林滿看着相府前那一長排望不到尾的馬車,忍不住驚歎道,該說不說,這相府是真有錢,對她也極大方。
“是,大人親自過目的單子,少夫人您貴為郡主,自然不能失了禮數。”風序回道。
郡主又如何,一人之下的文相,可是向來連公主都不放在眼裡,林滿對于風序這種恭維的話自是不會放于心上。
“多謝,義父還未歸?”林滿又問,這個時辰按理說應該是下朝了。
莫不是故意躲着她?林滿内心猜測。
“是,大人公務繁忙,還未歸。”風序道。
“義父平日裡事情很多的,很少會如昨日那般清閑。”文羽也跟着回了一句。
是嗎?
當她回到安定侯府,看到正廳中坐着的那兩個身影時,對文羽的話深表懷疑。
“文羽給皇上請安,陛下聖安!”
“林滿見過皇上!”
林滿跟着文羽一齊向坐在主位上的人行禮,那人一身月白色龍袍,豐神俊朗,剛至不惑,卻未見滄桑,眉眼間皆是上位者的威嚴。
林長行起身行至二人面前,擡手制止了林滿本欲跟着文羽一起跪下的動作。
“免禮,今日隻是做為滿滿的娘家人參加歸甯宴,不必拘禮。”林長行低沉的聲音響起。
文羽随即起身,擡手作揖禮,“多謝…叔父!”
文向南此時也從座位上起身,行至幾人面前,一身正紫色官服,未戴官帽,隻用白玉冠簪發。
林滿見他便忍不住雙眸微亮,默默從林長行手中收回手,對文向南行禮,“見過義父!義父也來了。”
“嗯,今日下朝後,陛下便邀我一同前來參加歸甯宴。”文向南上前幾步,聲音一如既往清冷平穩,算是解釋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