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開口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裝睡?一聲不吭的!”林滿輕哼道。
文向南并未回答她,而是問:“感覺如何了?”
“疼。”林滿實話實數,因着身體虛弱,語氣還帶着點嬌軟。
文向南雙手負在身後,微微收緊,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還不待他再次開口,林滿先發問:“義父,您為何總是深夜來訪啊?文羽怎得沒來?可是出什麼事了?”
“現下需要帶你回城内,你可願意?”
“願意不願意的,你得先跟我說一下現在外面是何情況?文羽究竟出什麼事了?”林滿自己扶着一側床榻想要坐起來。
文向南上前幾步,幫着扶起來她,随後一掀披風坐在榻前的木凳上,毫不猶豫地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數告知。
“所以,義父現在是想讓我這樣出面,與叔父交涉文羽入獄一事,對嗎?”文向南說到一半時,林滿便知他深夜來接自己的意圖,耐心等他說完後,她直截了當問了出來。
文向南猶豫一瞬問:“你可願意?”
“不願。”林滿幽幽回道,眼神緊緊盯着文向南,試圖從他表情中看出一絲驚訝。
然而他的雙眸毫無波動,隻是沉默片刻,回道:“若是如此,那你便繼續在此休養身體。”
“哎?你不勸勸我?求求我?”林滿問。
文向南眼中似是有光微動:“求你便可以了嗎?”
“看義父誠意咯!”
“小滿,我并不願強迫你,所以你不願就無需去做,我會想别的辦法。”文向南道。
這下林滿無語了,她不過就是跟文向南玩笑一下,當然也不排除存了試探的心思。
不過他的反應,這是以退為進嗎?
林滿收起玩笑之心,淡淡道:“方才是同義父開個玩笑,此事既然需要我出面,我自然要出面,且這事兒應該是因我而起。再說了,文羽畢竟是我夫君嘛!”
文向南盯着林滿久久未做回應,内心是有些許不忍的。
來這裡之前便是考慮清楚了,不是沒有别的辦法,但是這件事讓林滿來出面,是最快速最安全的方式。
此事若隻是文羽被關押,他完全不需要如此着急将林滿接回。
但是…甘武和于秀娘也在,如今已然确定甘武便是他們一直在找的内廷侍衛陳五。
他擔心時間越久,甘武的真實身份越容易被人發現,也擔心本該在宣州卻忽然出現在大佛寺的顧成寒會再次生出什麼事端。
所以,未免夜長夢多,他需要也必須将林滿盡快帶到林長行面前。
隻有林長行願意放過文羽,那與此事本就無關的甘武和于秀娘才可以一同出獄,屆時他們便能夠私下審問甘武。
内心掙紮許久,文向南終是點頭道:“好,那就辛苦小滿了,我帶你下去。”
“好。”
林滿垂眸收起眼中的情緒,方才文向南一瞬的掙紮與猶豫,她盡收眼底。
想必這位丞相大人已是猜到她皇帝叔父的真實目的,此行便是用她來換自己的義子。
或許不隻是為了文羽,那于秀娘既是他暗樁底下的人,那他定然還有别的目的。
所以他如此着急,但是又在自己拒絕的時候沒有強迫自己,大概也是算到了自己定然會同意回去吧。
林滿不由得低笑一聲,她在想什麼呢,怎麼能因為他和自己心中那個少年将軍太過相似,就自動帶入,以為他也會如那人一般清風朗月,潇灑坦蕩呢?
“走吧!”文向南起身,站在她面前。
林滿收起心緒,疑惑地擡頭,她這樣如何走?
還不待她發問,文向南已彎下腰來,動作溫柔又有力地将她打橫抱起。
“額……文…義父大人,這般不太合适吧?”林滿還沒從剛才的情緒中走出來,猛然被他這樣抱起來,一時竟有些懵了。
“可是很疼?”文向南關心道。
“還好。”
“我帶你直接下去,這樣是最快的方法,你可少受些疼。”文向南解釋道,“而且,你之前飲多時,怎得不見你覺得不合适?”
“我……”林滿一時被噎住。
直到他抱着她走出内室,淡淡吩咐衆人加快速度,又走到窗邊,就這樣縱身一躍,她才在巨大的失重感中反應過來,驚呼一聲,“你給我點心裡準備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