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序曾給過她一瓶金丹,讓她疼痛時用,此番外傷好說,但是内傷卻是沒那麼容易恢複,且會有陣發性疼痛,她白日疼的時候已服用了一顆,效果甚好。
此時忽然又疼,她便想再服用一顆,全然忘了風序囑咐的不可多用。
文向南聞言快速從她枕下拿出藥瓶,打開倒出一顆,伸手準備喂進她口中時,忽然又收回手。
林滿:……
她嘴巴都張開了,他就這麼給撤回去了?
她忍着痛意皺眉看他,連質問都說不出來。
“這是風序給你的?”文向南冷聲道。
“嗯。”林滿輕應一聲。
“你用了幾顆?”文向南又問。
“今日……隻用了一顆。”林滿已然不耐煩,“快給我!”
“風序難道沒告訴你,此金丹不可亂用?”文向南将金丹放回瓶中,将白玉瓶收到自己懷裡。
林滿委屈道:“可是……我疼啊!”
文向南冷冽的表情柔和下來,眸中閃過心疼,聲音也随之軟了下來:“小滿,你忍一忍,這個藥副作用極大,且有依賴性,盡量不要服用,可好?”
“好。”林滿要緊牙關,擠出一個字,随即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忽然,她因疼痛攥緊的右手被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捧起,林滿眼睫輕顫,隻覺一股溫潤的氣流自指間緩緩流入四肢百骸,痛意漸漸消散。
她猛地睜開雙眸:“你……停下吧!即便内力再深厚,也經不住你如此浪費。”
文向南那雙鳳眸好似夜間閃耀的星星,明亮透徹:“你可好些?”
林滿擡起左手,輕輕推開他的雙手:“我好多了,多謝大人!”
文向南沒有聽她的,而是繼續握住她的手,用内力為她舒緩痛意,看上去毫不費力:“閉上眼睛,休息罷。”
林滿沉默,閉上眼睛,複又睜開:“我睡不着……”
文向南似有笑意浮上眼眸:“睡不着……那陪我說會兒話可好?”
林滿點頭:“好。”
“我今日遇到一件難事,說與你聽,可好?”
說完不待林滿回應,他便繼續往下說起,聲音也如他的内力,舒緩清潤,“今日我審問了一人,一個很關鍵的人,但是結果不甚理想,已然确認的事情的,他卻始終不肯承認。”
“既已确認,又何來承認不承認?”林滿問。
“因為我還需要從他那裡獲得其他線索,不隻是讓他承認身份那麼簡單。”
“可曾用刑?”
“不曾。”文向南搖頭。
“那簡單啊,先大刑伺候!”林滿笑着說,“沒想到,傳聞中心狠手辣的丞相大人,竟然連審問犯人都不用刑的嗎?”
“此人特殊,我不确定他是否……”
“是否與你為同路人?”林滿見他頓住,接過話說道。
文向南擡眸看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知她一向聰慧,有時他甚至有将一切告知于她的沖動。
但是他終究不敢冒險……
“嗯,可以這般說。”文向南垂下眼睑,輕聲道。
林滿随口說道:“那邊派人試探一番,若是同路,便以誠相待,若非同路,便大刑伺候。”
林滿的想法與文向南不謀而合,他正是打算這般行事,已經讓風序派閣裡的人前去試探一番。
“好。”他止住這個話題,繼續閑聊般,“你與文羽當真無兒女之情?”
“嗨!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兒嗎?本郡主這輩子隻中意一人!”林滿語氣變得輕松。
文向南卻是心中微動,他心中有了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想法,然而還不待他消化。
林滿接着道:“那便是……”
文向南呼吸微滞……
林滿勾起嘴角:“我自己!”
文向南緩緩呼出那口氣,些許尴尬萦繞心上。
“哈哈!”林滿毫無察覺地大笑起來,但是她所言卻是真心話,她打心裡覺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隻願也隻會愛自己。
“小滿這種想法……甚好。”文向南收回手,“我該走了,那些護衛該醒了。”
林滿這才想起,自己這滿安宮定然是暗衛遍布四周,文向南能如入無人之境,大概是将所有人放倒了。
但不宜太久,時間久了估計也會被察覺出異常,于是她催促道:“那你快些走吧,别被發現了!不然該說不清了!”
此話一出口,文向南反而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
林滿這才反應過來,此時此景,這話說的好像二人之間有什麼似的。
但是見他難得的一閃而過的微笑,林滿又忍不住心裡想,若是真能與他發生些什麼,好像也不錯!
這般朦胧夜色中,天下第一公子半跪于床前,溫柔如水地與你說話,為你止疼!試問……誰能經得住這般誘惑,不想與之發生些什麼呢?!
林滿忍不住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然……大人别走了!”
文向南起身,擡手在她額上輕敲了一下:“想什麼呢?我走了!”
說完文向南便轉身,匆匆離去。
文向南一路飛馳,隻是到底失了些内力,不若來時那般自如,在飛身上宮牆即将出宮之際,被内廷巡衛發現了!
“什麼人!”隻聽侍衛大喊一聲,随之信号煙花迅速升空,照亮宮門之上。
文向南眉心一皺,擡手迅速從懷中拿出黑色面巾遮于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