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你且先去平安殿,平安一向膽小,你作為母後,應先去關心女兒。”林長行放緩語氣道。
樊春燕垂眸躬身行禮,恭敬道:“是!臣妾先去看望平安。請陛下安心,後宮之中,臣妾自會照料好。”
林長行瞬間聽出樊春燕的話外之音,她這是猜到他想去滿安殿,着急忙慌地趕過來攔他呢。
他心下冷笑,面上不顯,淡淡道:“皇後費心了。”
待皇後離去,林長行坐在龍椅上,目光沉沉地穿過大殿門看向遠處,最終,他未再起身。
很快,安國一衆朝臣前來觐見,皆是被宣來商議宮中遇襲之事的朝之重臣。
樊國公最先開口,擔憂問道:“可有人受傷?皇後和太子現下如何?”
林長行看向他,心中閃過一絲冷意,不得不說,他這個國舅對自己的妹妹還真是重視:“宮中并無人受傷。”
“衆位可有何想法,能在皇宮這種地方來去自如,我看這安國改姓是不是也不遠了?”林長行威嚴喝道。
負責皇宮守衛的内廷侍衛統領孫彪和安林衛指揮使陳威,立即跪在中間:“臣等失職,還望陛下責罰!”
林長行并未理會那二人,樊慶磊開口道:“你二人确實有失職之罪,但當下還是以盡快抓住賊人為主!不知兩位孫統領和陳指揮使可有眉目?”
孫彪回道:“我等已在陛下的允許下,命人出宮搜查,京都城門皆已封鎖,定能甕中捉鼈!”
陳威跟着彙報道:“我安林衛前幾日在大佛寺曾遇到一夥來路不明之人,據說那些人身手不像江南地區,看上去倒像是江北那邊的招式。”
“方才也聽孫統領提到,今日那黑衣人扔了一顆迷霧彈,據我二人分析,那東西也是江北宣州産物……”
“所以,你的意思,那人有可能是宣州人?或者說是宣國餘孽?”樊國公聽到這些,中氣十足地問道。
“屬下隻是推斷,具體是誰,還需繼續追查。”
“文相,有何見解?”林長行忽然點名,看向一臉沉默站在一旁,從進來行禮之後便未曾開口的文向南。
文向南從容上前,開口道:“回聖上,昨日恰在監事府聽聞一個消息,本想今日早朝向陛下彙報。現下看來,或有聯系,煩請禮部尚書陸大人上前禀明具體情況。”
林長行默許,陸延見狀立馬出列,上前彙報道:“啟禀聖上!微臣負責迎接宣州二位縣主入京相關事宜,昨日詢問驿站消息時,聽聞京郊驿站處有宣州王的蹤迹,确認消息屬實,然陛下并未召他入京,現下也不知他是否已然進京,暫時無他的蹤迹。”
文向南既然讓他上前說明此事,陸延便隻字未提此消息是文向南最先告訴他的。
陸延此話一說,全場嘩然,樊國公立馬站出來怒道:“哼!我就說這顧成寒把兩個女兒送過來,沒安好心!
簡直就是狼子野心,異姓王無诏不得入京,他不僅悄無聲息入京,竟然還嚣張地來宮裡鬧了一通,簡直不把我們安國放在眼裡!”
樊慶磊本就對那手下敗國忽然冒出來的旁支王心有不屑,近來更是對他妄想将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兒送進宮之事心生怨怼,如今抓住他的把柄,定是不能輕易放過。
文向南待他發洩完,不疾不徐問道:“樊國公這是已然确定那賊人就是宣州王了?”
樊國公一向看不慣文向南那副高高在上,無悲無喜的姿态,如今聽他反問自己,态度不收反而更加氣焰旺盛:“不然呢?!宣州尚武,那宣州王武藝定然不凡,除了武藝高強之人,一般誰能在内廷侍衛的重重圍追堵截下順利逃脫?”
“哦。”
樊慶磊隻覺自己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生氣,怒目而視。
還不待他繼續發洩,林長行開口打斷:“行了,此時交由安林衛,大理寺協助,迅速搜查顧成寒的蹤迹,若是确定他無召入京,直接拿下。”
此事暫定,看時間也差不多,便接着上早朝,衆人移步大殿。
早朝上,禮部尚書再次提及宣州二女入京後的安排,林長行頗為頭疼地說道:“既然宣州王涉嫌無召入京,待事情查清再言其他,先派人去詢問宣州二女可知她父入京之事。”
此話一出,樊慶磊算是開心了,他直呼聖上聖明。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本就是昔日戰敗之國,如今不過仰仗我安國!”
“正是!”
“若是無召入京,可就地正法。”
……
也有主張以和為貴的老臣,不畏樊國公的強權,站出來:“老臣認為當以和為貴,天下安定不易,此事還需好好調查清楚再下定論!”
“是啊,且陛下後宮妃嫔甚少,膝下也隻有一子一女,充盈後宮,開枝散葉,也是國之大事!”
“宣州雙姝,素來聞名天下……”
“幾位大人所言甚是!”
……
林長行轉動着扳指默默聽着衆人的争論,心中想的卻是,他從未想過讓那宣州雙姝入宮,不知小滿是否知道此事,若是知曉她又是何态度,也不知她此時傷勢如何,想到此,他便示意明德打斷衆人。
就這樣散了早朝!
下朝後,文向南單獨留下,林長行猜到他的意思,自己恰巧也想問他小滿受傷之由,于是問道:“愛卿還有何事?”
“陛下,文羽和離之事,可否讓他與小滿見上一面?”文向南直接道。
林長行沉思片刻,滿滿已經簽了和離書,自己也不必對自己的重臣做得太絕。
他是打心底欣賞文向南的才華,所謂國之重者,當善待之。
不過,他先問道:“小滿的傷究竟是何人所為,你可調查清楚?”
“正在調查,不過,她是在大佛寺受傷,正是浴佛節那日。與陳威方才所說,遇到來曆不明之人,是同一日。”
此事看來隻能問滿滿了,若是同一夥人所為,那昨日入宮之人,或許與滿滿也有關系。
思及此,林長行将此事暫放一邊,對明德吩咐道:“你派人去宣文羽入宮。”
“多謝聖上!”聞言,文向南行禮謝恩。
此事暫定,林長行并未讓文向南退下,今日之事朝堂上他并未發表太多意見,此時無其他人,正好聽聽他的意見:“愛卿,對于顧成寒之事,你有何見解?”
文向南猜到林長行會由此一問:“顧成寒此人,陛下可了解?”
林長行回道:“隻能算是了解一二,朕隻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宣國投降歸順時,一次是朕登基大典時。
第一次見時,父皇還在位,父皇對我提過此人,說他與昔日宣國國主顧乘風相比,天壤之别,不然,也不可能歸順于我安國。
然第二次朕登基時再見他,卻能覺查到此人城府極深,當年能從一個旁支脫穎而出,接管一盤散沙的宣州,且近十年來,将宣州治理的相當好。就說明此人并非平庸之輩。
不過朕見他多年來安分守己,便也未多加關注,如今有女初長成,便借着讓女兒來安國學習的由頭,想要進獻二女,倒是讓朕頗為不安。”
文向南聽完林長行的想法後,知他此番已然對顧成寒起了疑心,于是不再多加引導,而是恭敬回道:“陛下,臣以為不用過多憂慮,無論顧成寒來京是何目的,陛下此番搜查令一下,他定會知曉,屆時看他是否現身,以及如何應對。”
“除此之外,我認為陛下可以允臣将顧氏二女接入相府,一來算是人質,二來也便于微臣查探顧成寒下一步計劃。”
文向南此話一出,林長行眉頭微皺,他沉吟片刻說道:“兩位縣主待字閨中,相府如今後院無人,放入相府多有不妥。還是接入宮中,皇後心思細膩,定能照顧好二女。”
文向南說:“是,謹遵聖命。”
之後林長行準備去探望林滿,因風序正在滿安殿替林滿診治,林長行便讓文向南跟着他一同前往滿安殿。
路上,林長行好似閑談般問道:“聽聞這位醫師是相府管家,文相府中真是人才濟濟啊!”
“他對醫術也就略通一二,可能碰巧治療了郡主的傷。其他方面比不得宮中禦醫。”文向南随口回道。
“是嗎?碰巧,能讓小滿親自請過來,朕怎麼覺得不是碰巧而已。”林長行一臉輕松笑意地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