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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亮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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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這種亦敵亦友的坦率氛圍裡單獨吃飯,好像是佐為回來以前了,亮和光都覺得恍如隔世。

“塔矢,我再問你個事吧。”光邊夾壽司,邊說。

“關于你我的比賽嗎?”亮在想,自己和光下一次在頭銜戰棋賽中正式碰面,好像就在七番賽後。

“不,關于你爸爸。”光說。

耳邊的鋼琴聲好像遠去了。亮實在沒想到光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起這個。刹那間,内心微涼,亮有種心事被光看透的感覺。

進藤光果然非常了解自己。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在想什麼,光都一清二楚。

“爸爸還沒和北京隊續約。”亮簡潔地說,低下頭,把一塊海鮮壽司送入口中。

“在禮佛花祭開始前,我跟佐為分析過塔矢老師的心态。”光說,觀察着亮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不過,他是你爸爸,我們都不如你那樣了解塔矢老師本人……”

還沒說完,亮已然了解光想表達的。

亮歎口氣:“名人戰2005年新制推出後,爸爸遲遲無法決定是否要和北京隊續五年契約。不僅是中國棋院着急,阿含桐山杯贊助方也為此感到焦急。我想,爸爸和藤原老師這一碰面,面對面下棋、交流彼此的看法後,他自會有決定。”

“但我想問的是你。塔矢,我想問的是你本人的心情。”光輕聲說。

“我的心情……”亮稍稍意外地擡起頭。

光用銳利的眼神看着亮,眼裡卻透出一絲絲溫柔。

被光用那樣的眼神看着,比起正确的答案,亮還是選擇了真實:

“我希望爸爸能回國發展,見證棋院改革後的光景,親眼見證嶄新的名人戰。他完全可以在日本以非職業棋士的自由姿态,參與到改革後的新浪潮中。”

“更重要的是,我很想念爸爸。我很希望和爸爸相伴着在圍棋之路上繼續精進——就像你和藤原老師。”

光感到欣慰。亮終于卸下铠甲,敞開心扉。

亮喝口啤酒:“我知道藤原老師說尊重爸爸和我們家人的意見,但事實上,我左右不了爸爸的決定,媽媽也不能。媽媽說她能在中國增長見聞,也不排斥回日本。在圍棋事業這一方面,我想唯一說話有份量的,是藤原老師。”

光吃了一塊壽司,又放下筷子:“我有一個沒有證據的猜想。”

“哦?”亮看着光。

“我在想塔矢老師也許會用和佐為的一局棋來決定自己是否要和北京隊續契約。就像四年前,塔矢老師用和sai的一局棋來決定自己要從日本棋壇隐退那樣。”光幹脆地說。

“有可能。”亮說,“我也有過這種猜想,但沒向爸爸确認過。但我同時覺得,狀況和以前不同。現在有更多的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你指出國嗎?”光沒有很懂。

亮又喝口酒說:“四年前,父親昏迷了,導緻我和你沒有辦法在手合上下棋。這件事你還記得吧。”

“當然。”光不可能忘記。

亮說:“四年前,爸爸的診斷是心肌梗塞。他昏迷時我們發現得及時,可心胸外科的主任醫師要他休息,不要再為棋賽奔波勞頓。經過一系列檢查後,醫生建議如果短期内再發生昏迷,會建議開刀做心血管造形手術。”

“心胸外科醫生建議塔矢老師開刀?”光吓了一跳,變色,以前和佐為一起探病時倒沒聽說,以前不是說在病房稍加休息就好了嗎?當年,塔矢行洋還在繼續他和緒方在十段戰上的比賽呢。

不過,當時的他們,甚至是緒方和市河這些外人,能了解多少呢……

亮繼續:“七大頭銜戰本身夠激烈了,舉辦地又分布在劄幌、名古屋、愛媛、愛知、靜岡等不同地點,爸爸再進行這種頻密的戰鬥會很吃力的。因此,和sai四年前的網絡棋局讓爸爸宣布隐退,變相成全了爸爸的棋士生涯,讓他沒有了衛冕頭銜戰的大包袱,能更輕松地繼續追尋‘神之一手’。”

光點頭。14歲剛上職業的光,可能無法理解有人會把衛冕頭銜戰的榮耀形容為“包袱”,然而,時過境遷,在棋院待了四年的光能明白這個邏輯。

“那,現在呢?你父親有進行手術嗎?”光在意地問。

亮說:“最後沒有手術。現在爸爸身體好了很多,在北京隊當客座棋士時,他服用雙抗血小闆藥長達一年,加上注重飲食,心率的問題有所改善。中國棋院知道這情況,給了爸爸很多自由。所以爸爸在中國基本上是指哪打哪。”

光驚訝地聽着。第一次聽亮這麼詳細地說起塔矢行洋的事,不曉得佐為知不知道。

不,或許佐為已經知道了……他和塔矢行洋夫婦碰面、吃過飯,想必佐為也了解塔矢行洋的事了吧。

“日本會給爸爸這種客座棋士的自由嗎?還是又要通過一系列漫長的改革,才能給爸爸這種自由?這次改革是因為sai才如此迅速。日本圍棋有史以來的制度改革都是非常漫長的。所以,我心情特别矛盾。” 亮又歎一口氣。

光不知道能說什麼好。改革的概念對于放浪千年、曆經兩個朝代圍棋的佐為來說,也許是熟悉的,但對于光來說,制度改革意味着什麼,對棋士有什麼樣的影響,光依然陌生。

光原以為中國棋士實力足夠強大,塔矢行洋在他們之中,能更好地追尋“神之一手”。

光再次喝一口酒,在長久的沉默後說:“謝謝你和我分享。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想過。國際棋壇的很多事情我還在學習,就不評價了。但佐為懂得多。你和佐為聊聊,佐為能給出更好的意見。”

“說白了,爸爸現在面臨的難題很簡單,留在中國和北京隊續約,還是回日本,基于現實的考慮,我想,現在的爸爸不至于那麼兒戲,再用和藤原老師的一局棋來決定他的去向。他會做出更全面的考慮。”

光卻不太認同亮的話:“國際上的事情我評論不了,但高手的心态我還是有發言權的。我想這不是兒戲。”

“哦?”亮看着光。

光繼續:“佐為回來後,那幫九段高手總在找他。我也跟着領教到了這些九段高手的想法。他們好像喜歡用一局棋來決定未來的走向,有些賭徒心态。”

亮聽在耳裡,感到訝異。

再一次,光用準确的語言說中了亮小時候若隐若現的感覺。沒錯,就是“賭徒心态”,最典型的莫過于桑原本因坊,用緒方的話來說,就是“越老越好賭,好像賭博能防止失智症似的。”

當然,和桑原本因坊下了兩盤七番賽,亮可一點兒看不出老人有失智症的迹象,相反,亮覺得對方随着年歲的增長,直覺越發敏銳了。本因坊戰,固然非常激烈,但也讓亮前所未有地對桑原産生了敬意。

光繼續給自己倒酒:“我覺得吧,九段前輩分兩種,一種就是在日本棋院這圍城裡死守,思想變得越來越封建;另一種就是像我說的有賭徒心态,因為九段高手們生活穩定,橫豎都有對手能下圍棋,唯一的煩惱就是身體素質大不如前,所以對什麼都不太有所謂了。森下老師和桑原本因坊都屬于後一種,我看,你爸爸也屬于後一種。”

亮聽了,忽然忍俊不禁。

雖然這樣想很不厚道,但是,這個時候的光,真的很人小鬼大!光也才十八歲而已,就說得很懂其他中老年人在想什麼一樣。

光煞有介事地說完一段話,沒想到亮竟然笑了,光頓時孩子氣地鼓起臉頰:“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分析哎。你就說,認不認同我分析的老家夥們的心态吧。”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亮竟然還在笑。他既沒說認同,也沒說不認同,隻道:“進藤,你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無知。”

“佐為說我雖然不在課業上用心,但聰明在其他地方。世事洞明皆學問嘛。”光很少看到亮笑成這個樣子,覺得疑惑又窘迫,“哎,你怎麼笑成這樣,我都懷疑你被鬼附身了?”

“我又不是你,還被鬼附身……”亮還在笑。

“别喝了,才喝這麼一點你就醉了。”光挪開亮面前的酒杯。

##

不知道亮有沒有喝醉,到了亮在小樽住的民宿,亮招待今晚讓光在客房裡睡,問光臨睡前要不要下棋。

把打包的壽司放進冰箱裡,光剛參觀完花園,就看到亮又把棋盤拿了出來,看向光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鋒利和好戰。

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家夥,這麼快就醒酒了?

兩人又下起棋來。在亮的強烈要求之下,光給佐為傳了短信後就關掉了手機。

在安靜和沒有幹擾的情況下,亮兩盤快棋都下赢了,赢得又狠又快,仿佛要報在北海道棋院光赢了他一局的仇似的。

“你幹嘛對我下這種腰斬大龍的狠手,今晚我沒發揮好,我吃了好多海鮮、喝了好多酒,飽到胃脹,你勝之不武!”光悻悻地收着棋子。

“我和你喝得同樣多,喝酒不是你輸棋的借口。”亮強硬地說。

連着赢了光兩盤,亮才松了口氣。這時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多麼害怕被光追上來,多麼害怕被光超越……

原來,進藤在通過我的眼睛定義他自己是誰,我也在通過進藤定義我是誰。亮産生了這樣的感想。

光剛剛輸掉一局,腦子沒清醒過來,排着棋子打算複盤,忽然聽到亮坐在對面問:“回到東京後,你會再來車站前的棋會所找我下棋嗎?”聲音裡有說不出的在意。

光收拾着棋子的手一頓。他大概知道亮想說什麼。

“在藤原老師面前,你很少對我說你的意見。歸根結底,你還是敬畏藤原老師的棋,覺得自己的棋渺小,覺得會被那種沒有盡頭的力量吞噬。其實我也同樣,在他面前,我也不時會顫栗,沒辦法很好地說出我的思想。“亮認真地說。

光笑了,沒想到亮把自己的感覺描述得那麼精準,更感激亮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好。我倆回東京後,我會來會所找你下棋的。”

“你明天怎麼安排啊?”亮問,從衣櫥裡拿出備用的枕頭和被褥給光。

“明天先回富良野找佐為,看佐為和你爸爸什麼時候對局,我再回東京打頭銜戰。”光說,從亮手裡接過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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