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讓男人肌肉繃緊,他警告地叼住你的脖頸:“别動,除非你想變得更糟。”迪亞波羅喉嚨裡發出野獸似的低聲,他放縱體内原始的部分掌控身體。
愛讓人要,又讓人不要。
可是他不受制于感情,他隻需要占有,權力,控制。
磅礴的雨淹沒了所有模糊的聲音。
你很快再度失去意識,迪亞波羅從混亂的狀态脫離,他比你更像溺水的人。這完全是一種罪惡,他絕不與人連接,絕不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他因此自認為淩駕于人類之上,可他在你身上留下清洗不盡的東西。
他違背了自己的戒律,打破了自己堅信的東西,迪亞波羅面無表情地想,說到底,連他自己也會背叛自己。
可是比起反叛的厭惡,禁忌使他内心升起無與倫比的刺激,幾乎是難以忘懷的絕望與瘋狂。
等到醒來,你大概會因為過于荒謬而懷疑是你的噩夢,即使那樣,你應該也無法承受,忘掉一切是對你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
但事實是,他在你深處埋下了罪惡。
——你在睡夢中發出一點不安的聲音,迪亞波羅從漫無目的的思緒抽離,将你摟進懷裡,親昵地撫弄你後背,發出一聲卑鄙的喟歎。
熱的,軟的,潔淨的,與浴室裡完全不同,你的感覺好得罪惡,你的溫暖包裹他,他懷抱你像抱着一隻天使,有一股作嘔的溫情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流淌。
你是神的禮物,是不懷好意的潘多拉,你給他帶來災難,為未來埋下禍患。
他已知曉一切,卻偏偏要将你占為己有。
他天生就是這樣的怪胎,天生,就與災難為伴。
你睜眼看到迪亞波羅的時候心髒停跳了一瞬,這實在很黑色笑話。你不知道黑手黨教父為什麼會和卑微的手下睡在一張床上,尤其這個教父是個誰也不相信從不在人前露面的精神病人,而你其實是他手下綁來的人質。
他甚至面朝你,甚至抱着你,甚至——你感到腰間的手緊了緊,迪亞波羅壓向你,你在不能動彈之前視死如歸地将他推開,聽到男人過于懶散低沉的聲音:“我希望你用更禮貌的方式跟我說早上好。”
他單手支起腦袋,眼皮仍然沉沉地阖着,淩亂的長發披散在赤裸的上身,陽光打在他蒼白瘦削的臉頰,看起來竟然很無害。
你實在難以忽略這其中的怪異之處,一,他前天才差點殺了你,為什麼昨天開始對你有種讓人惡心的親密?
二,你一直都知道迪亞波羅長得很好,隻是相比他的可怕,這樣的皮相完全是浪費,可是為什麼他現在顯露一種魔樣的吸引力,簡直讓人移不開眼,這和他低調的風格完全相悖。
你對美貌向來有抗性,早先是你麻木的心毫無鑒賞能力,後來是跟喬魯諾相處多了,可迪亞波羅看起來真的像蠱惑人心的魔鬼,豔麗的長發,冷硬的棱角,挑釁的細眉,過分濃密的睫毛和寶石一樣的嘴唇。
任誰也要對他懷有偏見,你有一瞬間理解他為什麼為了隐藏自己甚至要捏造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第二人格。
不,你怎麼已經開始理解他了?冷汗冒出來,你趕緊在被蠱惑之前堅定地開口:“下次我會的,但是現在我想我該出門了,您昨天給我安排了任務。”
迪亞波羅掀起眼皮看了眼時鐘,翠綠的眼珠又轉向你,狐疑地說:“你有什麼别的事要做嗎?現在出門未免太早了。”
他的态度簡直像被你睡完就走的幽怨情婦,這沒由來的聯想讓你尴尬得頭皮發麻,你下意識抱住自己小聲咕哝:“我……不習慣和……一起睡啊。”
男人冷笑了一聲:“托比歐家隻有一張床。”
那他為什麼非要睡托比歐家?你苦着臉說:“我以後會自覺睡沙發的。”
“沒這個必要。”
你不知道迪亞波羅為什麼又生氣了,但你因為他一貫的陰晴不定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心,簡直像你被他馴化了,天啊,這個男人真是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