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好,有一點溫和的風,一切都溫柔地沉默着,隻有你聲嘶力竭,痛苦,狼狽。整個世界依然視而不見,依然輕飄飄地旋轉,自顧自冷酷地溫柔。
你實在同這個世界很割裂,畢竟你本來并不屬于這裡。就像不協調的指針,不知道自己的錯誤依然固執地一格格跳動。
旁的人看起來是很累的。
喬魯諾還是走向了你,這當然不是為了你,他想,不過是伸隻手的事,他偶爾也會這樣賺些小費啊。
“他又是誰?”男生刻意地冷淡。
可你擡起頭來,瞳孔因為刺眼的陽光收縮了一下,又很快放大,不透光的黑眼珠震顫着,不可置信地仰望他,随後忽然地迸發出驚人的神采來。
你實在同他的世界格格不入,沒有人會像你這樣期待他的出現,沒有人會像你這樣需要他。
你憑什麼全然信任他,認為他一定能解決你的困境,憑什麼在你那雙深深的黑眼珠裡灌注如此多的喜悅,哀傷,如此多的愛。
他卻什麼都沒有,你們之間總是這樣不公平。
人在面對未曾遇到過的事,不知所措的事,會本能地下意識地逃避,哪怕他也不能幸免,喬魯諾垂下眼睛躲開你視線的時候想到——
啊,原來是命運的圈套。
命運之所以是命運,是人自己要選擇走進去的。
他隻得無可奈何,又心甘情願地走向你。
“我可以幫忙取出子彈,但是更多的處理,我想還是要到醫院去。”男生低着頭檢查普羅修特的傷,沒有看你,“我倒是有知道可以處理的地方,隻是有些遠。”
他的手臂沉了一下,是你無意識地抓住了他。隔着布料傳來的你的溫度,已幾度在夢中複現。喬魯諾停頓一下,在寂靜裡聽到你輕顫的聲音:“如果是你的話,連子彈也不用取出來,喬魯諾!”
“……你對我的期待太多了,小姐,”喬魯諾的嘴唇抿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喬魯諾’告訴過我,但是抱歉,我的替身能力目前還處于并不穩定的狀态。”
你沒注意到他語氣奇怪的停頓,解釋道:“我絕沒有要逼你的意思,隻是之前有一次,我告訴了你原理,你馬上就做到了!既然喬魯諾告訴過你黃金體驗的變化,我想你已經思考過了該如何做對嗎?你總是這樣……”你的聲音漸漸變小,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的……”
你的臉有一點紅,你知道你又在對他耍賴,這是不對的,可是沒有辦法,你必須厚着臉皮馬上告訴他他和娃娃臉的戰鬥中他是如何得到啟發的。
喬魯諾安靜地聽完你的話,忽然側過臉,他的呼吸輕輕掃過你。這樣近的距離,你和他漂亮的綠眼睛對視,一下子呆住了,迷迷糊糊聽到男生摸不透情緒的聲音響起:“那麼,大概該怎麼做,我已經明白了,這是最好的做法,畢竟沒有更多時間可以浪費。隻是,我仍然有一個條件,小姐。”
條件,你回過神,當然的,當時你也是用米斯達做交換才讓他救了普羅修特,現在輪到你接受條件了。
你認真地點點頭,喬魯諾微微笑了,那雙翠綠的眼睛因為肌肉牽動也變得柔和一些,卻有一點暗流藏在更深的地方。
“你記得我說過叫我喬喬麼?小姐,我要修改一下,以後,你隻能叫我喬喬。”無論你和别的他多麼親密,你都不能這樣叫他們。
喬魯諾指尖點了點你微開的嘴唇,像一個小小的契約儀式,微弱的電流閃過,他狡猾地在你意識到之前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