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疲憊感仍舊沒有消失,可人卻精神極了。
她一睜眼,看見身上蓋着的被子。
先是一愣,還沒來得及高興009結束休眠了便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和身邊這個人的姿勢有多麼詭異。
男人或許是習慣了這樣的姿勢又或許是警惕性高,都睡着了竟然還坐的筆直,而自己歪歪倒倒,幾乎完全将腦袋靠在了他肩上。
沈長甯心中驚愕萬分,一邊想不通自己怎麼會和這人靠到一起一邊猛地坐直,将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片刻後,随着一聲悶哼,男人也醒來了。
“你醒了?”
沈長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很快又移開看向屋外。
“嗯。”
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輕柔聲響使得陸景行先是在黑暗中怔了片刻,然後才蓦地反應過來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雨還沒有停。”
顧不上和身邊人的那點恩怨,沈長甯的目光落在屋外仍舊飄搖的風雨上,神色間顯出些許憂愁。
這麼大的雨,還帶着個身受重傷的人,她們根本不可能從這座山上下去。
陸景行聞聲微側過腦袋,也聽了會,确實仍舊有很大的雨聲。
“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沈長甯聽見他問自己。
目光收回來,在這間破得不能再破的寺廟裡打量一圈,她忍不住歎了口氣。
“一座不知名荒山上的一間破廟裡,方圓十裡幾乎都沒有人煙。”
陸景行皺了皺眉,神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這樣大的雨,一旦連綿,便很有可能山崩,而且就算雨停之前幸運沒有山崩,這裡沒米沒糧,自己現在又身受重傷,而且也不知道陳升他們如今是何狀況,不能貿然傳信,隻怕到時候他們也很難撐到天晴。
“你能否傳信聯系上你的家人?”
沈長甯搖搖頭:“我實話告訴你吧,我是河中漲水被沖到這地方來的,我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而且我家人現在估計都已經覺得我死了。”
那便沒有辦法了。
隻能指望自己的傷早點好了。
陸景行一邊在心中歎氣,一邊想要解開衣服讓對方再給自己上藥。
沈長甯正思索着自己該找個什麼借口好名正言順地使用百寶箱,便見身邊的人突然擡手,将手指搭上了那本就散亂的衣領。
她一怔,然後還來不及思考更多便猛地擡手壓住了男人的手。
随着少女柔嫩的掌心覆上手背,先動手脫衣的的人倒反而先變了臉色。
“你做什麼?”
猛地抽出手,男人吐出這四個字時的語氣幾乎稱得上是疾言厲色。
沈長甯被他吼得一愣,然後瞬間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直起身子,被子順着身體滑下去,熱氣跑走,卷進來一絲寒意。
“什麼叫我做什麼?不是你先一言不合開始脫衣服的嗎?”
少女憤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景行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什麼,耳根逐漸泛起一點熱意。
“我……”
他正要說話,卻突然被手指觸碰到的柔軟先拉走了注意力。
“……這是什麼?”
沈長甯看着瞎子的眼睛用紗布裹住,手指卻摸索着握住了棉被的邊沿,臉上也跟着流露出疑惑的色彩。
沈長甯的目光跟着男人的視線一起落到被面上,鮮豔花紋落入眼中的瞬間,剛剛自己說過的話便也跟着在耳邊響起。
不好!
她心下蓦地一頓,然後立刻叫糟。
随即便曲膝想要從這方溫暖天地中爬走,但已經晚了。
精準扣過來的指尖輕輕松松鉗住她的脖頸,沈長甯被禁锢着重重按到了牆上。
肩膀撞得生疼,她本能地掙紮起來,可還沒動兩下,扣住脖頸的力氣便驟然增大,男人随即附上身來,那張陰沉沉的面孔上,嘴角微揚,在目光中漾開森冷的笑意。
“一間山間破廟裡會有這樣厚實嶄新的棉被,你還真是謊話連篇啊。”
沈長甯面對這句質問無言以對,隻能在内心狂罵這個被害妄想症晚期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