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你是什麼人?”聞希月問。
少年斜睨了她一眼,“我不是說過了嗎?”
“山民?”聞希月問。
少年點點頭。
聞希月不相信,但她知道既然少年不願意說,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于是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道:“辛河。”
“辛河?”
聞希月還想問什麼,卻見那少年已然閉上了眼,顯然是不想再搭理她了,于是,她也便沒再繼續問。
謝宣此時已經吃完了烤雞,正端坐在草堆上,慢條斯理地用手帕仔細地擦着手指。
即使是在這逃亡途中,這位尊貴的皇子殿下也不見狼狽之色。
雖然衣衫破敗,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仿佛多大的困難也壓不垮他。
白皙的臉頰,淡色的薄唇,低垂的長睫,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幅畫,美得驚心動魄。
謝宣似乎感覺到了聞希月的目光,突然擡起眼,向她看過來。
聞希月來不及閃躲,目光正與謝宣撞在了一起。
聞希月呼吸一窒,她剛才好像被謝宣的美貌迷惑了,一時看得愣住,現在被正主抓包,她不禁很是尴尬。
“啊那個,你吃完啦?”聞希月沒話找話地掩飾道。
謝宣勾唇一笑,點了點頭。
聞希月趕緊挪開目光,生怕自己再被那勾魂奪魄的笑給攝去了心神。
接下來的幾日,謝宣悄悄出去打探過幾次情況,順道又抓了幾隻山雞回來。
聞希月由于腿傷未愈,隻能乖乖躲在山洞裡,跟辛河大眼瞪小眼。
“姐姐,我都被點了穴,又跑不了,你放開我嘛!”四肢被捆在一起,歪在草堆上的辛河對聞希月道。
聞希月不為所動,“等他回來自然會放了你,你急什麼?”
“我能不急嗎?”辛河欲哭無淚,“你看我的手腕都被捆破皮了。”
“隻是紅了而已,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你一個男孩子,怎麼那麼嬌氣。”
“……我……”辛河剛說了一個字,突然頓住。
緊接着,洞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聞希月面色一緊,看向洞口。
隻見洞口的遮擋物被一下子拂開,謝宣急步走了進來。
“怎麼了?”聞希月問。
“謝盛的人過來了,”謝宣說着,拿出匕首,向辛河走去。
辛河蹙了蹙眉,“你要做什麼?”
謝宣沒有說話,揚起匕首,重重劃下。
辛河一下子瞪大眼,下一秒,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他隻覺手腳一松。
垂眼一看,束縛着手腳的腰帶已經被匕首斬斷,他的行動恢複了自由。
他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麼,就見謝宣轉過身,一把背起聞希月,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山洞。
辛河望着消失在山洞口的兩人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大踏步地跟出了山洞。
謝宣背着聞希月,在山林間疾步穿行,辛河亦步亦趨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似有大隊人馬正在接近。
聞希月側頭看向辛河,“你幹嘛還跟着我們?”
“誰說我在跟着你們?這路就準你們走嗎?”辛河道。
“我不跟你狡辯,你知道好些人都是來抓我們的,你要跟我們在一起,他們不會放過你。”
“我不怕。”
聞希月也隻是好心提醒,既然辛河不領情,她也不想再多說。
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為了不被辛河暴露行蹤,才把他留了下來。
現在,謝盛的人已經找來了,他們放辛河自由,至于辛河願不願意離開,那就不是他們該管的了。
追兵的腳步越來越近,聞希月很是心急,她不停地回頭張望。
謝宣呼吸沉重,顯然是累了。
就在這時,一隻箭矢突然越過他們頭頂,插在了前方的樹幹上。
辛河怪叫一聲,縮了縮脖子。
聞希月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回頭一看,追兵已經離得不遠,樹林中人影綽綽,乍一看去,少說也有數百人。
她心中一驚,“他們不是害怕山匪,不敢在這裡大肆搜捕的嗎?今天怎麼出動了這麼多人?”
謝宣蹙眉道:“我派人回京搬救兵的事,應該是讓他知道了。”
謝盛一心想置他們于死地,如果讓他們搬來救兵,那謝盛就殺不了他們了。
所以,謝盛現在是想在他們的救兵抵達之前将他們殺死在這裡。
這種時候,謝盛也便顧不得會不會惹怒山匪了,此時的他就像一隻看準了獵物的瘋狗,如果不将獵物咬死,他是不會罷休的。
後面的箭矢一支接着一支,腳步聲和呼喝聲越來越近,謝宣的體力在快速流逝,再這麼下去,追兵很快就能追上他們。
聞希月道:“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