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王府的廚子,真是厲害。”辛河由衷地誇贊道。
聞希月心想,你要是去問我家廚子荷葉雞怎麼做,保準他也不會。
不過,不出意外的話,辛河應該是不會去雲京的,自然也沒機會去問她家的廚子了。
但是,辛河沒機會去雲京,謝宣卻是雲京人。
聞希月看向謝宣,隻見謝宣還在優雅地吃雞,似乎并沒有關心他們的對話,她不禁松了口氣,謝宣不是多事的人,想必也不會去向她家廚子印證了。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轉開目光後,謝宣就停下了咀嚼的動作,視線向她投射過來,眼裡神色意味不明。
辛河吃東西的時候喜歡聊天,他一邊啃着雞腿,一邊道:“看不出來,你一個郡主,倒是肯跟廚子學做吃的,一點也沒郡主的架子。”
聞希月:“郡主是什麼架子啊?”
辛河:“……額,就,十指不沾陽春水,嬌滴滴的,走一步喘三步,受不得一點苦,還會對人頤指氣使,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的那種。”
聞希月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見過那樣的郡主嗎?”
辛河:“沒,我見過縣令府的小姐。”
聞希月:“縣令府小姐就像你說的那樣?”
辛河:“差不多吧!”
聞希月心想,許多地位不太高的人,都喜歡用打壓别人的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地位,滿足自己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而往往身居高位的人,大多都沒有這樣的陋習,因為他們即使什麼也不做,也不會有人敢輕視他們。
所以往往大人物比較好說話,官職越高越和善,而官職越低則越難纏。
這便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
當然,她指的是大多數,也有少部分人是例外。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拿出來跟辛河探讨了。
她笑道:“可能,我比較接地氣。”
辛河不置可否,會做吃的,還不嬌氣的郡主,确實比較接地氣。
聞希月扒開雞腹,将裡面的蘑菇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味道很是鮮美。
她不由想到了之前和謝宣待過的那個山洞。
“辛河,你見過一個長滿了蘑菇和紅色藤蔓的山洞嗎?”聞希月問道。
辛河頓了頓,不答反問,“怎麼了?”
聞希月看他反應便知道他一定見過,看樣子還不方便對她說,便道:“沒事,就是之前路過那裡,看到了許多奇怪的蘑菇,看那顔色似乎有毒,就跟你說一聲,讓大家不要去那裡采蘑菇,以免吃了會中毒。”
“哦,知道了。”辛河說完就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這荷葉是從哪裡找來的?”
聞希月見他不欲多說,也沒再往下問,順着他的話道:“我讓六子去幫我找來的,他說外面有個很大的荷塘,還有很多荷葉呢!”
辛河:“哦!”
話題到這裡就沒再繼續。
聞希月和謝宣對視一眼,非常沒默契地并不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什麼,于是,開始默默吃雞。
聞希月和謝宣吃得并不多,兩人加起來還不到一隻雞的量,辛河一個人就吃了将近一隻半。
不過山雞個頭沒有家雞那麼大,一隻半也沒多少,這也算是正常食量,對于辛河這個正在長身體的年紀,吃幾塊烤鹿肉之後再吃一隻半山雞也不算過分。
“還能吃得下嗎?”聞希月問辛河。
辛河看了看聞希月:“還有?”
他記得這次打回來的山雞隻有兩隻啊。
聞希月好笑地道:“荷葉雞沒有了,還有其他好吃的。”
辛河眼睛一亮:“什麼?”
就見聞希月用燒火棍從剛才被她扒拉開的炭堆中撥出了幾個黑不溜秋的東西,推了一個到他面前。
辛河一臉莫名地看着聞希月:“你不會是讓我吃這個吧?”
聞希月:“怎麼?不吃?”
“……不是,這玩意他能吃嗎?”
很好,跟謝宣第一次看到烤紅薯時的反應差不多,隻是表情比謝宣更誇張一些。
聞希月沒再搭理他,撿起一隻烤紅薯,熟練地剝開吃了起來。
謝宣這次不用人提醒,也自己拿起一隻烤紅薯,剝皮開吃。
辛河目瞪口呆地指着他們:“你們……這……”
他感覺自己有點看不懂面前這尊貴的皇子和郡主了,不是說他們這樣的身份吃穿都很講究的嗎?他給他們準備的普通山民的服飾,他們穿起來毫無心理負擔就算了,怎麼吃東西比他這個山匪還要不講究啊?是他餓着他們了嗎?連炭都拿出來吃。
等會兒,這炭怎麼那麼香呢?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炭還能香成這樣呢?
是他孤陋寡聞了嗎?
不,那不是炭,那形狀看起來怎麼那麼像……被他一路兜回來的那些被稱為紅薯的東西?
對,就是紅薯沒錯了,他記得聞希月當時還說這東西很好吃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