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内心很痛苦,他萬分自責自己沒有提早發現。
山白手指點在他的胸口:“這隻是你第一次感到無力的時候,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
她的語氣平緩:“你幫得了一時,卻幫不了一世。”
“他們早晚會因為自己的決定遭受到苦難,這不怪你。”
每一次山白都能夠從另一種角度點醒江遲。
江遲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自己的懷裡,下颚抵在她的頸窩,手臂收緊,認真的深嗅着她身上的氣息。
“謝謝你,山白”
山白回抱住他,有一搭沒一搭的摸着他的後頸。
良久,倆人才分開。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以防萬一,山白讓旺财将這一層再仔細搜查一遍。
在這期間,休息半天,再準備去船的下層。
阿岩不敢打擾他們倆,就一直跟着楊昊行動,他對這裡充滿好奇,打算好好逛逛,看看傳說中的神聖遊輪,有什麼特别。
這可苦了楊昊,他哭喪着臉:“哥們,我不是作戰人員,我必須休息”。
阿岩勾着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你不是作戰人員,所以你不用休息,帶我轉轉,回頭打起來我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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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房間倒是老樣子,沒有受到戰鬥的波及。
楊昊的行李已經拿走,地面比之前還要亮堂。
自從認識,倆人還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這期間的很多事情,江遲都想講給山白聽。
沒有外人在,江遲表現得更為放肆。
倆人面對面躺着,江遲的氣息急促,他抓着她的手十指緊扣,細碎的親吻。
像一條飄搖的小船,渴望找到指明方向的燈塔。
肌膚的觸碰,讓他的心靈得到撫慰。
山白沒有如他所願,她回吻江遲的嘴角,抽出自己的手,靠在床頭。
“你需要休息”
江遲把頭埋在她的腰間,聲音有些悶:“我睡不着”。
“因為那幾個學生的死亡嗎?”
“不止”,江遲說了楊昊和他妻子的事情。
山白輕輕的拍着他的後背:“你不認可也不理解楊昊的想法,這很正常”。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有一種讓人想要傾聽的欲望:“哪裡來的深情相愛,他在船上當然會願意陪葬,如果他在岸上,就不會說出這種話了,本就是虛假的謊言”。
“江遲,你不應該讓自己沉浸在他人的痛苦中。”
“我知道了”,江遲閉上眼睛,呼吸平穩,逐漸進入睡夢,但他的手始終圈緊不放。
等他睡熟,山白看着他的頭頂,微微皺眉。
江二叔很明顯是把家族榮耀放在首位,想通過海神再次崛起。
但是山白做不到。
她不想成為新的海神,受人敬仰,也不喜歡多管閑事,遇到競争,應該各憑本事。
之所以摻和神聖頌歌的事情,是因為與自己息息相關,不得不做。
若是神聖頌歌的事情解決,江二叔成為新的阻撓,她絕不會因為江遲的關系而輕松放過。
山白眼底深色不由深了幾許,就連江遲,如果做不到跟她一心,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抛棄。
她不能接受背叛。
山白又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母親一貫涼薄,見不得山白有稍許的得意。
一年一次的運動會是學生最期待的活動,山白雖然平時不愛鬧騰,但她的身體素質極好,班長為了湊人數給她報了好多冷門項目。
她看起來文靜纖細,同學們都沒有抱太大期望,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
可偏偏她運動起來,表現的非常輕松,一千五百米不喘氣就拿到了第一名。
鉛球也破了記錄。
大家欣喜若狂的把她圍在中間,抛向天空,大聲的慶祝。
那時候從地面被高高舉起,她仰面看着蔚藍的天空,開心極了。
可是等她回到家中忍不住和母親講起這件事情,收到的隻有冷嘲熱諷。
母親坐在窗前,穿着一件白色碎花的裙子,輕輕抿了口牛奶,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就你?還是離同學遠一點比較好,免得給他們帶來晦氣”。
大抵是從小就是這樣的成長氛圍,她不自覺的被影響,漸漸的習慣一個人,說起話來也帶着刺。
或許正因為形單影隻,才會被綁匪盯上。
她都忘記她的力氣很大,應該奮力反抗。
如果當時沒有被殺死,是不是過着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