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拉沒想到第二天的開始依然是英語課。

面前的胖胖女人從坐在這個房間裡就沒有停下過顫抖，冷汗一滴一滴地流下來像洗了個臉，手帕擦了幾遍都沒用，舉着書本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幾行字的題目磕磕絆絆半天才說完。

原來這位才是正兒八經的英語老師，也不知道是從哪被抓過來的可憐人。

芙洛拉隐晦地瞄了一眼身側後方的角落，那裡有一個今天新多出來的隐形攝像頭。

芙洛拉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二十分鐘都沒有翻過去一頁的課件，歎了口氣。

“佩佩女士？”芙洛拉開口打斷她的講課。

“Yeah？”哪怕芙洛拉隻是輕輕叫了一下她的名字，這位佩佩女士也被吓了一大跳，芙洛拉不免地感覺有些好笑，自己第一天應該沒有怕成這樣吧……？應該吧？芙洛拉不确定地想。

“你不要怕，你隻要把我當成一個正常的學生就行了。”芙洛拉輕聲安慰她。

結果芙洛拉就看到她抖得更厲害了。

……芙洛拉感到有些頭疼，她深知語言的蒼白，正常學生可不會在長得和監獄一樣的房間裡學習，門口也不會有兩個持槍大漢像門神一樣守着。

不管怎麼說，兵荒馬亂的，同時折磨兩個人的兩個小時終究還是過去了。不知那位佩佩女士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安撫她那受傷的心靈？

伯格一邊帶着芙洛拉在基地裡拐來拐去，一邊對她說着後面的安排。

“從今天開始呢，你要進行持續二十天的通用培訓，共計十二門——雖然别人的培訓都是十門，但是也差不了多少，然後最後會考核你這段時間訓練的成果。”

“如果我的考核不通過呢？”芙洛拉已經被複雜的路況繞暈了，但還是盡力地去觀察着環境。她已經從實驗區來到了什麼訓練區，兩個地方的風格相差很多。沿途路過很多穿着不同衣服的人，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過往的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是不是有些長了？芙洛拉皺着眉想。

“我說了，沒有價值的人在這裡活不下去的哦。” 伯格合上了手裡的書，停下了腳步。

“來吧，你的第一站——急救課。”

芙洛拉的急救課老師——如果可以稱他為老師的話——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不講廢話，直擊重點，節奏感強。一般來說芙洛拉是很喜歡這種類型的老師的——如果他講的不是英語的話。

半小時後，芙洛拉木然地看着面前被自己氣到手按胸口深呼吸的老師，和旁邊咯咯笑個不停的伯格。

芙洛拉閉上了眼，試圖按下臉上騰騰升起的熱意，毀滅吧，這個世界。

伯格向老師解釋了一下芙洛拉的特殊和語言障礙，老師擡了下手表示自己了解了，容許他先去休息一下。

看着老師離開房間帶上了門，芙洛拉并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但也隻痛了一下。

她轉身背對着伯格在這個材料室裡晃悠了起來。不，别誤會，并不隻是因為不想看到伯格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芙洛拉腳下似在漫無目的地走着，眼睛卻快速地掃視着。她記得剛剛在這裡的時候看到過一閃而過的反光。

她的目光一寸寸搜過桌面上各種各樣的東西，終于在角落裡看到了——一個手術鏡。

芙洛拉回頭偷瞄了一眼，發現伯格正在查看自己的手機，不會注意到自己在幹什麼。于是芙洛拉悄悄摸到手術鏡面前，伸手調整了一下角度。

在穿到這具身體裡的一周後，芙洛拉終于第一次看到了她現在擁有一張怎樣的臉——

金色的長發，精緻的小臉和五官，清澈的藍色大眼睛眨巴着，長長的睫毛随之顫動似是蝴蝶振翅，哪怕是幾天的擔驚受怕，也隻是這張臉散發的光芒暗淡了些。

真是一個美人胚子，哪怕現在還沒長開，芙洛拉震撼于自己的美貌。

怪不得過往的人都會盯着這張臉呢，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如果自己是個男的，她也一定會愛上自己的，芙洛拉确信。

還沒欣賞多久呢，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騷動，芙洛拉有些遺憾地把黏在鏡子上的眼睛撕下來，把手術鏡的角度調回原來的樣子，跟着老師和伯格一起走了出去。

一大群穿着黑色作戰服的高大外國男人湧了進來，扛着幾個滿身是血的傷員。

“醫生？醫生呢，快來看看他——”大胡子男人高聲焦急地喊着。

醫生和護士們快速地圍了上去開始檢查傷情。黑色作戰服被悉數撥開後，濃烈的血腥味迅速湧入靠的并不多近的芙洛拉的鼻腔，她忍不住擡起手掩住自己的口鼻。

還有那些堪稱開膛破肚的，鮮血淋漓的傷口，芙洛拉看了一眼就不忍地撇開了視線。

芙洛拉有點想吐，她是不暈血的，但是那血色沖刷着她的視網膜，高度酒精和血液混合的味道不斷刺激着她的鼻腔和大腦令她本能地感到不适。還有那些傷口——那個男人多半是活不成了。

果然，醫生和護士很快就放棄了床上躺着的那個男人，轉身開始治療其他傷員。

“你們在幹什麼？”大胡子男人憤怒地拉住了芙洛拉的老師，怒喊着，“我讓你們先救他，聽不見嗎？”

老師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他盯着大胡子男人的眼睛，緩慢地，搖了兩下頭。

“我很抱歉。”

男人一下子失了力氣，他松開了手，有些愣愣地看着床上那個身影，他的戰友——他的朋友。

沒有人為了一個死人停留，治療室依然沉默而有序地運行着，這或許就是這裡的常态。

“看來今天的課程進行不了了？”伯格走到老師身邊輕聲詢問。

老師頭也沒擡地注視着儀器上的數據，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們先走。

“那我們走吧。”伯格招呼着芙洛拉。

芙洛拉腳步一動，眼睛還盯着大胡子男人那裡，他像一座雕塑一樣立在床邊，手裡緊緊抓着他的戰友的手，那小山一般的腰背慢慢地彎了下去。

擦肩而過之時，芙洛拉聽到他說——

“Hail Hydra.”

芙洛拉整個人定在了原地，腳底好似生了根紮在地裡，一步也擡不起來。

芙洛拉的世界徒然安靜了下來，好像所有的喧嚣和背景都快速褪去，隻剩下剛剛那句話在她腦海裡反複播放。

Hail……Hydra？九頭蛇？

芙洛拉心亂如麻，她很希望是她聽錯了，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樣，畢竟她總是聽不懂這裡的人說話。但是那些音節傳入她的耳朵時是那麼的清晰，清晰到她想不到九頭蛇之外第二個答案。

是她知道的那個九頭蛇嗎？她愣愣地想。

“喂，走啊，你還有别的課要上呢。”伯格走出幾步才發現芙洛拉沒跟上，回頭看她。

芙洛拉猛地回神，擡頭看着伯格。剛剛男人的聲音不算小，以伯格的距離肯定聽到了。

“你盯着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伯格納悶道，這孩子眼神怎麼怪刺人的，他沒逗她呢還。

芙洛拉不動神色地掩下了自己的目光，快速地又掃視了一遍四周。伯格對剛剛的那聲九頭蛇沒什麼反應。不隻伯格，離那個男人比較近的醫生和護士都沒什麼反應。

保持冷靜，不要漏出破綻。

芙洛拉擡腳走向伯格，嘴上說：“我不叫喂，我有自己的名字。”

伯格抽了抽嘴角：“搞得好像你就有好好叫我名字一樣。”

芙洛拉沒理他，伯格也沒和她計較，轉身開始帶路了。

呼，芙洛拉在心裡舒了一口氣，應該是糊弄過去了。

所以這裡是九頭蛇的基地？芙洛拉一邊走一邊思考。

好消息：次元壁真的被打破了，她直接穿越到了神奇的漫威世界。

壞消息：她在闆上釘釘的反派陣營裡。

芙洛拉真的頭很痛，漫威的電影和漫畫她都是很久以前看的，當時看的就不怎麼完整，而且可以說是忘得差不多了。芙洛拉仔細回想，九頭蛇的主線主要都是在——美國隊長系列電影裡吧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