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他的名字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男人說,他是他的朋友。
男人還說,他會陪着他一直到最後。
太熟悉了,這句話,冬兵盯着男人昏迷的臉,頭又開始劇烈地痛了起來。
九頭蛇重新給他洗腦之後,他确實清醒了很多,但是聽完男人說的話之後,他又動搖了。
是的,他認識他。
冬兵無法再欺騙自己,他對男人感到熟悉,他無法對男人下手,他對男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所觸動。
他腦中閃着一些畫面,一些他沒見過的畫面。
列車上男人對自己伸出手的畫面。
他和男人隔着火海相望的畫面。
這是什麼,被他遺忘的記憶嗎?冬兵有些迷茫地摸上自己的腦袋。
冬兵最後再深深看了男人一眼,起身。
他需要一個答案,關于他是誰,他不能回九頭蛇,他的任務失敗了,而且他現在不信任九頭蛇。
忽的,冬兵警惕了起來。
有人在附近。
他眼神快速地掃着這片木林。
一個人,應該在遠處蟄伏着,氣息不太穩。
“出來——”他喊了一聲,手朝身上僅剩的匕首摸去。
過了一會,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樹後走出,舉着手一步一步謹慎地朝他走來,然後停在他面前五米左右。
冬兵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眼熟的女孩,她神情有些緊張,猶豫了一會兒後對他揮了揮手,咧開一個笑容,對他說:
“嘿,你還記得我嗎?”
非常抱歉,這麼晚才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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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此時也很猶豫,她靠近了湖之後,追着冬兵的波動來到附近,正好看到冬兵拖着史蒂夫上岸,她還在糾結,是現在出去見他,還是跟着他等他離開這裡再現身,結果就直接被冬兵發現了。
她硬着頭皮走出來,和他保持着一個比較近,但是能讓她來得及反應的距離,和冬兵打了個招呼:
“嘿,你還記得我嗎?”
冬兵警戒的姿勢不變,眼神也毫不放松,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冬兵低聲緩緩念出她的名字:
“芙洛拉。”
芙洛拉聞言松了一口氣,還記得她就行。
“你在這裡幹什麼?”冬兵甚至看起來更加警惕了,“作戰計劃裡沒有你的名字,而且我的後勤人員也不是你。”
冬兵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史蒂夫。
“你是來殺他的?”他的語氣帶着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防備。
“什麼?”芙洛拉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我我我,我不是來殺他的,我是來找他的,也不對,我主要是來找你的。”
“事實上,我已經叛逃九頭蛇了。”芙洛拉終于找回了對話的重點。
見鬼,九頭蛇居然沒有告訴冬兵關于她的叛變嗎?
冬兵聞言也是一愣,他并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處決叛徒也在我的工作範圍之内。”說是這麼說,冬兵暗暗放下了虛握在匕首上的手。
“嗯——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并不想回九頭蛇,你也意識到了吧,九頭蛇對你隐瞞了一些事情,關于你的過去,你的身份。”
“而且九頭蛇的頭頭,皮爾斯,你大概前不久剛見過,他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九頭蛇現在已經從頭頂上開始被瓦解了。”
她專門留下了皮爾斯的活口,想必對九頭蛇的讨伐和清掃應該會比之前快一點。
“你腰後面是什麼?”冬兵突然說,眼中是平靜,不是警惕。
芙洛拉順着他的眼神看去,從腰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槍,手心朝上拿着,讓冬兵看了個清楚。
“裡面裝的不是子彈,是鐵片。”芙洛拉說着,擡手将手槍對準了身旁的樹開了一槍。
小巧的鐵片從槍□□出,射到樹幹上後吸附在上面,電流在表面流動。
“抱歉,我不能确定你現在的狀态和立場,如果你是失去理智的狀态的話,這個東西可以幫我争取時間逃跑。”芙洛拉真誠地說。
她當然做不到對冬兵兵戈相見,但是面對冬日戰士的話,赤手空拳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把槍裡的東西和之前娜塔莎使用的東西類似,可以對冬兵的行動造成限制,再配合芙洛拉自己的能力的話,或許可以将他拿下。
不接觸的情況下使用電流攻擊,芙洛拉容易控制不好力度,把人電暈和電死之間的差距并不大,但是如果是冬兵的話應該可以承受,當然了,如果用不到這個東西的話就更好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可以相信我嗎?”芙洛拉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就像之前兩人還在九頭蛇時那樣。
冬兵有些松動,對他來說,上一次見芙洛拉其實也就是不久前的事情,看着那張總是溫柔看着他的臉,冬兵很難對她生出敵意。
看着冬兵一臉若有所思,芙洛拉有些不清楚自己是否取得了他的信任,她的視線從冬兵轉到他身後躺在地上的史蒂夫身上。
“我可以檢查一下他的傷勢嗎?他看起來狀況不太好。”芙洛拉輕聲說,看着冬兵然後朝史蒂夫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冬兵轉頭看了一眼史蒂夫,側身讓出了路。
這是同意了的意思?芙洛拉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又朝他走了兩步,看冬兵沒有什麼反應,放心地從他身邊走過,來到史蒂夫身邊蹲下。
“我看看——”
微弱的電流在史蒂夫體内遊走,而後又将信息反饋給她。
“四處槍傷,兩處匕首貫穿,肋骨骨折,内髒破損……”
芙洛拉越檢查越心驚,忍不住咋舌:“你們兩個下手這麼重麼。”
而且還從那麼高的下方掉下來摔進湖裡,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芙洛拉搖了搖頭,該說不愧是超級士兵嗎?
她擡頭看着靠在樹上的冬兵,他一手環着腹部,腦袋偏了過去,沒有看着她這邊。
“需要我幫你也檢查一下嗎?”她問。
冬兵轉過頭來和她對視,面色平靜,而後又垂下了眼睛看向史蒂夫。
“他是誰?”他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芙洛拉一愣,若有所思,一邊開口一邊低頭用電流操控了一下史蒂夫的血壓,防止他繼續失血。
“他叫史蒂夫·羅傑斯,1918年出生,美國隊長,七十年前為了打敗九頭蛇的首領紅骷髅墜入冰川,兩年前才蘇醒。”
冬兵臉上的迷茫更甚,他的視線虛虛地放在地上兩人身上,似有回憶湧出,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那,我是誰?”他輕聲說。
芙洛拉站起身,幾步走到冬兵面前,極認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
“你的名字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那個男人也這樣說,這是,他的名字?
“隊長喜歡叫你巴基,你們從小就是好朋友。”
“你們一起長大,前後一起參軍,一起并肩作戰,直到你的犧牲。”
犧牲……
火車上的一幕一幕又浮現在冬兵腦海裡,男人一臉焦急地對自己伸出手,自己也伸出手,而後是墜落,無邊的墜落,與寒冷。
巴基有些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腦袋,回憶使他痛苦,面前芙洛拉的臉和男人的臉不斷交替重合着。
看着這樣的巴基,芙洛拉也感到有些揪心,她止住了話頭。
“這些是他告訴你的嗎?”巴基氣息有些不穩。
“不,并不是,你從來沒有去過美隊的曆史博物館吧,裡面其實有很多關于你的事情,我可以陪你去,但是現在我們需要先離開這裡。”
芙洛拉拿出了手機對巴基示意了一下,見他沒有反對便撥通了号碼。
“喂,一号援救小隊嗎?對,我找到隊長了,在湖邊,我把定位發給你們,請盡快過來,他現在情況比較糟糕。”
“呃——沒有。”芙洛拉快速擡頭看了巴基一眼,“我沒有在附近看到其他人,我來的時候隊長他已經在岸上了,救他的應該另有其人。”
“嗯,嗯,好的。對了,你們最好帶上探測儀一起來,我猜隊長的盾應該是掉到湖裡了”芙洛拉挂斷了電話。
“那,我們現在也離開這裡吧。”她對着巴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