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緩緩地眨了下眼睛，垂着腦袋點了點頭。

她願意留下，她也知道，這已經是對她來說最好的道路了。

索菲亞小心地擡手拽了拽男人的衣擺：“以後——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嗎？”

“恐怕沒有了。”巴基直言道。

他馬上就會動身離開，再有就是，他和芙洛拉沒什麼理由來這裡。

“這樣啊……”

哪怕如她預料的一樣，索菲亞還是感到有些難過。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你叫格雷森？”

巴基擰了一下眉，沒有說話。

不是嗎？那是男人護照上的名字。

但是她的護照上寫的也是假名，“克萊兒”，索菲亞不讨厭，但也并沒有很喜歡。

她眼看着男人的眉目往下壓，雖然有些害怕，依然鼓起了勇氣開口。

“那……詹姆斯？”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巴基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震顫，而後徒然淩厲了起來。

“你——”

“對不起。”索菲亞連忙低下了頭道歉。

“那天晚上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本子上的内容，看起來很像人名。”

巴基一時有些失語，他握了握拳頭。

沉默持續得有些久，也有些吓人，索菲亞再次聽到俺男人開口時，他的聲音很輕。

“我想是我沒有和你說清楚。”

“我很危險，非常顯而易見我并不是什麼普通人。”

沒有人會像他這般終日藏着一條手臂，遮住自己的臉不以真面目示人。

“也許在你的視角裡是我救了你一命，但待在我身邊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你現在已經回到你的家鄉了，最好的做法就是忘掉之前的那些事，假裝沒有我這個人存在過。”

“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也不要試圖來找我，知道嗎？”

女孩眼裡有點淚意，吸了吸鼻子點頭。

巴基卻不太确定她是否真的聽懂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芙洛拉一樣聰慧。

“身上的證件，還在嗎？”

“在的。”

“你可以選擇不使用它，繼續做‘索菲亞’，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話，‘克萊兒’這個身份可以為你提供第二重保障。”

“所以保管好，知道嗎？做它的人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

“這個不是你做的嗎？”索菲亞擡了擡眼。

“不是。”

他做不到這種精細的程度，芙洛拉短時間内趕出來這麼一份恐怕是又熬了夜。

思來想去好像也沒什麼好吩咐的了，巴基掏出了錢包。

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那晚一樣，巴基往她手裡塞了一疊子的錢。

“根據我的觀察，這裡應該不是什麼黑心産業，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可以逃出去尋找更好的出路。”

“或者拿來改善一下生活質量，院長那邊我已經給過一筆錢了，這些你自己留着。”

“但是要注意财不外露，在你有能力保護自己之前。”

咦，以前他是這樣說教的類型嗎？

“也許對你來說有些殘忍，但你應該也感受過了，這個世界并沒有多麼美好。”

“努力長大，努力變強吧。”巴基似有感慨般一邊拍着她的頭一邊起身。

“現在和平年代一般人的出路是什麼？讀書嗎？”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又改了口。

“也不一定，學習不是唯一的選擇，看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男人跟變了性子一樣突然話多了起來，聽得索菲亞有點感動又有點好笑。

相處一周男人說的話加起來還沒剛剛半小時多。

她收起了男人的好意，仰起頭，懷着最真誠的感情開口。

“謝謝你。”

所有的所以，彙總起來也就隻有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非親非故，卻為她做了這麼多。

巴基搖了搖頭：“接下來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再見。”

說完這最後一句，男人便轉身離開了。

索菲亞捏緊了手裡的東西，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

再見，有點兇的好人先生。

——

“所以誰來解釋一下，為什麼這樣的日子裡你們兩個家夥都傷了手臂甚至到了要包紮完吊起來的程度？”

小辣椒有些抓狂地抱臂站着，手指不停地點着手臂。

而她面前的沙發上，芙洛拉和托尼像是複制粘貼的一大一小，以右手包着紗布和繃帶的形象，心虛地低頭不敢看人。

“好遜啊托尼，怎麼好好待在紐約還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還帶着芙洛拉一起。”

娜塔莎一邊将芙洛拉圈在自己懷裡慢悠悠地給女孩紮辮子，一邊還不忘挖苦沙發另一邊的男人。

“疼不疼？”她偏頭去看芙洛拉的臉。

“現在已經不疼啦娜娜。”芙洛拉乖巧地說道。

“别嘲笑我了行嗎已經夠丢臉的了，那手上什麼能用的東西都沒有我能怎麼辦。”

托尼仰躺在沙發上，手掌半遮住臉，滿身的生無可戀。

賈維斯：“我很抱歉，sir。”

托尼擺了擺手。

“怎麼當時不聯系我？”史蒂夫悶悶地開口。

“呃……不好意思當時完全沒想起你。”托尼一開口，還是那麼傷人。

眼看着史蒂夫的表情越發受傷，芙洛拉連忙開口找補。

“隊長你别聽他瞎說，主要是你住的地方離我們十萬八千裡啦，來不及的。”

“你還幫着托尼說話呢。”小辣椒神色憤憤。

“你傷成這樣，生日還怎麼過啊？”

原來今天又是一年聖誕了，也就這種日子裡，大家會這樣齊聚一堂。

托尼提前好久把她從俄羅斯喊回來也就是為了這個。

“我沒關系的啦，生日而已，大家一起在哪裡過不是一樣的？”

芙洛拉倒是看得很開，眼裡也沒有半分不滿。

小辣椒歎了一口氣。

好吧，壽星都發話了，她做的計劃白費了又怎麼樣呢。

“那今天就隻有室内活動了？”娜娜說。

“嗯嗯，而且外面好冷啦，隔着窗戶看看雪就可以了。”芙洛拉使出了撒嬌神功。

這招無人能敵，她說的。

“然後看看電視玩玩遊戲？哇哦，好有普通家庭氛圍感的聖誕節。”

娜塔莎倒是不讨厭，平平談談有時候也很可貴。

“……這就已經兩票同意了？”托尼挑眉。

小辣椒瞪他：“怎麼，你要反對？”

“我沒這麼說啊。”托尼攤手，感覺十分無辜。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史蒂夫：“那吃點什麼呢？”

“啊——”芙洛拉想起史蒂夫之前說過什麼來着，“要不我做飯？”

“你這個手做什麼飯？”托尼吹胡子瞪眼。

“也還好吧……”

芙洛拉下意識地合了合掌心，呃，用力的話還是會有一點傷口被牽扯的感覺。

醫生居然說得兩三個星期才能好，呵呵庸醫。

“其實我不用手也能做……”芙洛拉用氣音說，“鍋和鏟子都是鐵的哇。”

但是沒怎麼試過可能有點不熟練，要是颠鍋颠着颠着鍋和菜飛出去那就不好了。

“得了吧你。”托尼撇了一眼小辣椒，然後無情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午飯晚飯我來訂就行，你别擱那瞎折騰。

芙洛拉“哦”了一聲。

“這屋子是不是也得裝飾一下？”娜塔莎提議道。

小辣椒：“那肯定是要的，我出差前買了一堆東西現在應該放在樓上了，誰來幫忙搬一下？”

史蒂夫自覺起身。

芙洛拉也跟着起來，還沒站穩就被史蒂夫用手指頂着額頭重新按回沙發上。

“壽星加傷員，你就坐在一邊玩就好啦。”他笑着說。

娜塔莎撈過一邊的零食袋子放到她面前：“諾，看看有沒有你喜歡吃的？這些牌子都是外國的比較少見。”

“老實待着哦，我們收拾完了就來陪你玩。”小辣椒摸了摸她的頭。

托尼路過的時候倒是沒說點什麼，徑直打開了手機丢給她。

“想吃什麼？可以看起來了。”

芙洛拉愣愣地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半晌都說不出話。

大家……是不是對她太好了一點。

她的手摸着托尼的手機，隻覺得心裡像是被無數柔軟溫暖的東西填滿。

别這樣啊，她會被寵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