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利斯蘭直到準備好修剪灌叢要用到的的工具到花園裡之前都沒有看見小擒,侍從說很早就看見她起床了,但是之後就沒再看到她,也沒注意到她去了哪裡。
利斯蘭溫和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但是心裡卻沉默下來。
她答應要和自己一起修剪花園裡的灌叢,卻為什麼不見人影,難道是出去玩了嗎。
小擒在這個世界很少自己出去玩,也沒有結交什麼朋友,唯一依賴的人就是他。
那她會和誰一起出去玩?
利斯蘭抿唇,走進了花園。
這是一個做成迷宮的花園景觀形式,高大的灌木栽培成迷宮的形狀,是貴族們在莊園中喜愛的植物文化,這座莊園是利斯蘭從上一任莊園主那裡繼承的,沒有再做什麼改變,因此也保留了灌叢迷宮。
雖然每年夏季修剪起來倒是要費一些力氣和時間,但是利斯蘭倒是很喜歡親力親為這種事情,一個人在迷宮裡慢慢地修剪,可以讓他感覺到平靜。
不過如果是小擒想要和他一起,利斯蘭也很期待那種感覺。
隻不過……
她為什麼答應了卻沒有來……
身形清隽的深藍發青年站在灌叢迷宮裡,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始修剪。
夏季已經到來,綠色的灌叢之間枝幹的色彩也更深,褐色将綠色襯得色澤更加蒼翠,尚且是清晨的陽光混着植物之間的薄霧照下來,将利斯蘭的衣擺沾得微濕。
手指也覆上薄薄一層水,順着指尖漏下。
修剪完一面,他轉身向另一面走。
雖然是灌叢迷宮,但是因為莊園面積有限的關系這裡的路線并不像園林内那樣複雜有難度,利斯蘭早就熟悉這裡的路線,因此不管是向哪裡走都不會迷失。
隻不過他轉過身,立刻發覺了這裡的不對勁。
迷宮像是被誰打亂了格局,在他發覺不到的地方灌叢在緩慢變化。
利斯蘭收起工具,不再繼續進行修剪工作,順着記憶裡的路線慢慢向深處走。
不出所料,他記憶中的路線沒辦法到達迷宮的最深處也就是中心的“終點”噴泉,不管是怎麼走他都一直在花園的外側反複遊走,沒辦法向更深處更近一步。
他的心裡隐隐有一個猜測。
最近小擒學習了新的法術,和物體的位置變換有關。
身形挺拔的青年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猶豫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出手打破少女的惡作劇。
距離他開始修剪已經過去了很久,蒼綠灌叢枝葉上挂着的露水和薄霧早已在漸漸升起的陽光中蒸發散去,隻有深處褐色的樹枝還呈現出被打濕的深色,空氣中有水霧和植物的香氣,青年尚在猶豫,突然聽到了灌叢間清脆的少女的笑音。
狡黠的、可愛的、惡作劇成功般的淘氣的笑音。
利斯蘭無奈:“怎麼一直藏着?”
“那我出來喽?”
少女的嗓音像是含着一連串甜蜜的葡萄串,清脆玲珑,仿佛響在耳邊,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纏繞上來。
這讓利斯蘭怔愣了一瞬,下一刻有甜蜜的味道降臨在他懷中。
時間仿佛靜止。
穿着夏季的紗裙,手臂纖長潔白、臉龐運漾着甜蜜笑容的黑瞳少女自空中突然出現,就像是烏黑發的潔白天使陡然降臨,賜予他幸運、選中他,飛到他身邊。
利斯蘭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他們的初遇。
那是一個雪夜,她從他的書本中掉落,也确實算得上是從天而降的雪夜天使。
那時她掉落在雪地裡,這一次他下意識伸出手接住了她。
少女跌到他心口,仿佛天使選擇栖息在他的心髒。
利斯蘭有種被擊中的感覺,他忍不住用力,将少女更深地按在懷裡。
小擒感受到了他的用力,被按着仰起頭,和青年深藍色的眼瞳對上視線。
“對不起。”
利斯蘭輕輕說。
少女的黑瞳裡浮現疑惑,下一刻,青年俯身,自下而上親吻了她的下巴。
時間仿佛有一瞬間變得很漫長。
利斯蘭的親吻很輕很輕,但是柔軟的觸感仿佛是竭力克制後的力道,不斷而又連續地在下巴、脖頸和臉頰上落下一連串含着不知名意味的吮吻。
溫暖的氣息将小擒包圍得密不透風,和他本人一貫的氣質完全不符合的信息素的包裹欲望纏繞上她裸露的每一寸皮膚,少女立刻失去了一部分理智。
灌叢高大,陽光明媚,蒼翠欲滴的薄霧中有陽光穿過,他們在日光下純潔地親吻。
等到利斯蘭松開她的時候,小擒已經失去了一部分力氣,她踉跄着又被青年攬進懷裡。
少女捂着被親得發麻的臉頰,仰臉看他。
“不是說我的感情并不是愛意,所以不會回應我嗎?”
利斯蘭将鼻尖蹭在她頸側,俯身擁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