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一貫冷靜，當下更是開口吩咐：“先把這些單籠搬到飼育洞窟去吧，我們也來幫忙。”

不管怎麼樣，飼育洞窟裡至少不是露天，比起東崖這散養之地，條件是要好上不少的。

因為不願意讓靈貂宗内部生亂，這件事是瞞着一衆弟子的，因此搬籠子的事，就隻有四人自己做了。

好在趙杉憨厚老實，蕭歸身強力壯，二人一次就能搬上不少，總算是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瞧着這些狂躁的掃塵貂，風鈴一時也無頭緒，隻得問道：“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趙杉歎氣道：“有十多日了，最初隻有一部分，現在怕是已經沒有能幸免的貂兒了。”

“十多日了……”這次學宮接受委托的大部分事件，都是從那十多日前開始的，隻是風鈴想不出這些事能有何種聯系，“蕭老大，有什麼發現嗎？”

蕭歸捉起一隻之前被咬死的掃塵貂，神識掃過後搖着頭道：“外傷是緻命傷，但識海沒有受到沖擊的迹象。”

“識海沒有受到沖擊卻會發瘋……”風鈴蹙了蹙眉，那便可能是得病，或者是其他種類的沖擊了。

蕭歸本身并非禦獸修士，隻是學過禦獸的相關課程，但比起這些偏遠地區的修士，見識已經算得廣博，這也是他有資格接受這任務的原因。

蕭歸颔首思考了片刻，道：“看這狂暴之狀，有相當大的可能是痫脘之症。”

“痫脘之症？”别說大葉真人，便是風鈴也是第一次聽說。

“是一種同類相食引發的癫症，”蕭歸湊近觀察，“得了痫脘之症的妖獸會變得焦慮不安、恐懼、狂暴或沉郁，對應到食肉靈獸身上便是攻擊性大幅增強。”

聽起來很符合啊，大葉真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有……有辦法醫治嗎？”

“很難，痫脘之症直接損害腦腑，斷肢易續，腑髒難生，這一點前輩應該明白，”蕭歸搖了搖頭，面色複雜，“若真是痫脘之症，我看不如挑選一批未曾躁動的貂崽，優先培育，也算是擇優汰劣了。”

“那怎麼行呢！”大葉真人一拍大腿，有些激動，“它們可都是我的骨血！”

說骨血也太誇張了吧，隻是大葉真人激動，蕭歸可激動不得，便問大葉真人和趙杉：“那先不進行滅殺，二位之前可曾用過藥？”

“沒有……”大葉真人和趙杉一起搖了搖頭，他們雖然可以禦使靈獸，但這法子本身就是大葉真人耗費精力自行開發出來的，屬于是野路子，和一般的禦獸之法不同。

掃塵貂本身極愛幹淨，基本不會得病，就算偶爾出現些小病小災，也都是喂些草藥便能痊愈。

再加上治療靈獸的技法可比禦使靈獸還要稀有，大葉真人此前無緣得遇，也不曾遇到過這種大規模的靈獸病亂，自然也談不上開發應對之法。

“也罷，”蕭歸伸手從自己的儲物袋取出些許淡青草稞道，“先試試甯神草吧。”

這些甯神草都是之前進入秘境時的偶然所得，一直儲着沒賣，正巧能派上用場。

眼下也沒鍋竈，蕭歸伸指一點三根岩柱平地升起，還頂着一塊大石頭，蕭歸吹了個口哨，衣領中的啼金鼠便跳了出來，沖着那塊大石頭不停啃咬，很快便啃成一口石鍋形象。

大葉真人瞧見這啼金鼠，雙眼放光：“道友這小鼠可是厲害，若能養到成年，當可比拟元嬰境修士呀！”

“是吧？”蕭歸得意洋洋，十分滿足自己的選擇，“我這小鼠名曰啼金鼠，成年之後可是五階妖獸！”

“可惜你的方子卻是用處不大，”風鈴在一旁整調配着藥液，甯神草在火焰烹煮之下，淡青色藥液已是泛起漣漪，散發出淡淡的藥香，“掃塵貂對這藥香并沒有什麼反應。”

“我這甯神草定無問題，先喂了吧。”蕭歸可是沒有放棄，伸手捉住一隻掃塵貂，幼獸琥珀色的瞳孔裡泛着血絲，利爪在他的伏魔金腕上刮出刺耳聲響。

蕭歸用另一隻手掰開幼貂下颌，逼着它張開獸口，風鈴伸指點起一滴藥液，屈指一彈，便滴入這隻幼貂口中。

幼貂吱吱吠叫，但掙紮的動作逐漸軟了下來，很快便沉沉睡去，但即使睡着，也還是在不斷抽搐，像是中了夢魇。

“沒聽說過得了痫脘之症後，睡着了還會抽搐的，”風鈴見蕭歸放下幼貂後，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開口道，“感覺這種癫狂不像是病理性的。”

如此一來，似乎又陷入了某種困境，蕭歸努力整理目前的信息，希冀能有新的答案。

正在此時，趙杉進得洞來：“二位道友，該吃晚飯了。”

“哦？哦哦！”剛剛太過專注，蕭歸和風鈴一是都忘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