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昭欲問。
“劉芳芳喊着我的名字往我身邊跑,我掃了那群人一眼,他們就離開了。”
昭欲摩挲着下巴,中肯道:“你長得的确挺兇的,吓跑他們也正常。”
喬蕪:“……”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兩個是同一張臉。
“可你這也不算是幫了她吧,畢竟你也沒主動做什麼。”昭欲不解道。
“其實我一開始也不太理解,要是劉芳芳真的是因為那次天台上的事情就一直賴着我,那她為什麼不幹脆賴着蘇巧巧,畢竟蘇巧巧是真的會幫助她。”喬蕪道。
“但是後來我理解了,大概是因為我們兩個同病相憐吧。”
蘇巧巧家境殷實,之所以來到十三中,就是為了和媽媽離得近一點,她的媽媽也能時刻掌握她的學習情況。
她和劉芳芳是兩類人。
但是喬蕪不一樣。喬蕪是個孤兒,還需要福利院拉資助,所以劉芳芳會和她更親近,哪怕喬蕪冷冰冰的不理人,劉芳芳也還是會靠過來。
因為在劉芳芳的心裡,她和喬蕪是同類人,是一樣可憐的人。
“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說什麼了。”昭欲打斷喬蕪的思緒,“但是我不允許你這麼想。”
“你和劉芳芳都沒有必要把自己劃分到某個等級中去,至少現在不需要。因為你的世界起碼還存有真情,等級分類也沒有那麼森嚴,還能夠體會一些溫暖,别辜負了。”
喬蕪舒了口氣,嗯了一聲。
“隻是我在想。”昭欲皺了皺眉,說,“劉芳芳賴了你那麼久,你為什麼不和她成為朋友呢,看起來你還蠻贊同她的觀點的。”
昭欲一副不解的模樣,撅着嘴想了半天,最後洩氣般的甩了甩腦袋,宣告放棄。
喬蕪的手指微不可查的蜷縮了一下,垂着眸子像是在思考着什麼。
劉芳芳的确一直賴着她,甚至為了和她成為朋友而讨好她。
喬蕪平時打掃衛生的時候,劉芳芳會主動過來幫着她,還會幫她打水,關心她吃沒吃飯。
時間久了,喬蕪默許了劉芳芳的存在,還把自己的筆記借給了她。
但是哪怕是這樣,喬蕪也從來都沒有承認過劉芳芳是她的朋友。别人問起來,喬蕪也是一直在否認。
所有人都笑罵喬蕪一句冷血,就連剛見面時的昭欲也是如此。喬蕪也不過多解釋,她向來不喜歡在沒必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這太不劃算了。
但是面對現在的昭欲,喬蕪其實并不想瞞着她。說不出來到底是個什麼情感,隻是覺得要是自己瞞了她,她大概會不高興。
喬蕪不希望昭欲不高興,那張臉喪着看起來皺巴巴的,有點醜。
于是喬蕪開口解釋:“因為我不喜歡和人建立太親密的關系。”
昭欲擡起頭啊了一聲。
“因為靠近我的人都會變得不幸。”喬蕪補充道。
昭欲納悶道:“這是從哪得出來的結論?就因為你是個孤兒麼?”
“孤兒本身就是不幸的存在。”喬蕪說。
壓抑在心底的話說出來,原來是這樣的輕松。喬蕪呼出一口氣,靠在椅子上,覺得當真是痛快。
從前總是聽别人說自己不幸,沒想到有朝一日,她自己也能把心底裡壓着的話說出來。
昭欲看起來并不太贊同,她雙手抱胸,審視着喬蕪,嘴角上揚的弧度也被壓了下來,看起來兇巴巴的。
其實昭欲不笑的時候會比喬蕪看起來吓人一些,畢竟她的臉上畫了太多塗鴉,花裡胡哨的,看着就不好惹。
“孤兒?不幸?”昭欲冷聲道,“所以你心底裡也認為我是個不幸的存在?”
喬蕪:“……”
好像傷敵一千,自損三千。
“我并不這樣認為。”
“你就是這麼認為的。”
昭欲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屬實讓喬蕪犯了難,她隻好放軟語氣解釋道:“有些話你不要太較真了。”
“那你也沒把我當朋友,是麼?”昭欲撩起眼皮,冷聲問。
喬蕪歎了口氣:“我早就把你當成朋友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最适合和我做朋友的人,那一定會是你。”
“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害怕給我自己帶來不幸。”
昭欲滿意的點了點頭,擡起下巴示意喬蕪繼續說。
“更何況你也不會因為我會導緻别人變得不幸而離開我。”喬蕪說。
昭欲嗯了一聲:“糾正一下,你沒有不幸。”
“你我皆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