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欲神色微怔,随即恢複自然,吊兒郎當的玩笑道:“你自然是在家裡等着我啊。”
喬蕪挑了下眉,不解。
“外面太危險了,而且我們兩個的臉會引起恐慌。”昭欲安撫道,“我很快就回來,你不要擔心,更不要随便出去。”
喬蕪咂摸了一下,怎麼感覺自己像是個留守兒童,還是那種家長必須叮囑好幾句的不聽話兒童。
昭·家長·欲一本正經道:“聽到了嗎?”
喬蕪:“……”
自動腦補成了哄小孩兒的語氣怎麼辦。
“走吧你。”喬蕪擺了擺手,又忍不住叮囑道,“注意安全,别再受傷了。”
“好嘞!”昭欲蹦蹦跳跳的撈起門口包裹嚴實的槍,别在腰上,離開了家。
喬蕪起身把門關嚴了,從裡面鎖了起來,又挪動了一個桌子頂在門前,以防這段時間内出現什麼意外。
等到一切都處理好了後,喬蕪環視了一下整個屋子的布局,心道真是有些過于簡陋了。
這間房子占地很小,除了廁所以外,剩下的地方沒有牆體隔斷。客廳、廚房和卧室都在一個大的房間裡,各自劃分了一個區域,也算是看得清楚。
屋子裡的家具都很老舊,牆皮也脫落了一部分,大多數的木質家具都有了劃痕,或是缺了幾個角。
喬蕪環顧了一周,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些年昭欲都是一個人縮在這間不大的房子裡,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陳舊腐朽的家具和牆體,就連說句話也隻有回聲回應她。
可就算是這樣,昭欲還是很開朗,把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企圖靠自己的亮眼給這間屋子增添一絲生氣。
喬蕪坐在椅子上,忽然想通了為什麼昭欲的話那麼多,可能是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一個人願意回應自己,所以難掩激動。
“真是個喜怒于形的小孩兒。”喬蕪無奈的搖了搖頭。
靠近鏡子旁放了一個舊箱子,雖然有破損,但看起來明顯是有人經常擦拭的樣子,表層還透着亮。
喬蕪走了過去,在開與不開之間犯了難。
要是打開吧,這畢竟是昭欲的隐私,偷窺人家的隐私着實不太好。
可要是不打開,她們兩個本身就是同一個人,對自己又有什麼隐私可言呢。
兩個想法/輪番碰撞,喬蕪掙紮許久,最終強烈的探索欲戰勝了一切,她蹲下身打開了箱子。
在打開之前,喬蕪設想了很多種情況。或是她翻出了一堆槍支武器,或是她翻出了一堆紮眼的衣物。
但她實在是沒想到,裡面竟是滿滿一箱的零碎物品。
有圖畫書,有試卷,有彩繪,有發夾,還有一堆莫名其妙的小玩意。
喬蕪愣了神,心道這不都是自己的東西麼。
這個箱子裡的所有東西,都是喬蕪的所有物。喬蕪一直是個有條理的人,但她總是丢一些無關痛癢的小東西,翻遍了祖宅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
一開始喬蕪以為是自己馬虎,可時間久了她又察覺出了不對勁,覺得可能是有人偷東西,但誰會去偷這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呢。
現在喬蕪找到了這個賊。
這些東西的時間跨度有些大,有的是她五六歲時看的圖畫書,有的是她十二三歲時夾在頭發上的黑色發夾,也有她十七歲時帶回來的滿分試卷。
喬蕪看着眼前這些東西看的眼花缭亂,她頭一次覺得這麼的匪夷所思。
昭欲這人,怕不是個變态吧。
不過這個念頭隻在喬蕪的腦中閃了一瞬就被否定了,要是昭欲是個變态,那她豈不是也是了。
哪有人這麼罵自己的。
可是如果不是變态的話,昭欲為什麼要偷她的東西,還這麼整齊的放在一個箱子裡。
喬蕪有些懊惱,思考了半天也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來,隻能暫且把疑問壓在心底,找個機會問一下昭欲。
喬蕪蓋好箱子,靠在床上,擡眼瞥見了靠近天花闆的那扇小圓窗。
窗外灰暗無比,如果沒有屋子裡的燈光照映着,恐怕屋子裡也是一片漆黑。
這間屋子并沒有大型的窗戶,隻有這麼一扇小圓窗能透過外面的光亮。
窗子建的極高,似乎是生怕有人能透過窗戶看見什麼,就連外框也被鐵欄杆焊死了。
喬蕪對無規則世界還有一些印象,她記得在這邊生活的那段時間,天空似乎從來都沒出過太陽,每一天都是暴雨即将來臨的灰暗景象。
無論是在正常世界,還是在無規則世界。喬蕪都一樣的讨厭下雨天。
雨中的空氣充滿着腐爛的味道,喬蕪聞着并不舒服,烏雲密布的天空總是很壓抑,總能讓她看見一些惡心的球狀物。
她不明白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但她已經盡力的去平衡了。
她并不想成為祖母那樣的瘋子。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沉悶的敲門聲,規律極了。
喬蕪抓住一旁的棒球棒,警惕的盯着被桌子擋住的門,心髒在胸膛中嘭嘭直跳。
敲門聲并沒有停止,還是很規律。喬蕪并沒有開口詢問,她耐心的等待着門外那人的下一步動作。
喬蕪的目光從大門移到了鏡子上,她的手心沁出了汗,朝着鏡子移了兩步。
如果可以的話……
她總要試一試能不能通過鏡子逃回去。
砰!
門外響起了槍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