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黑夜中,昭欲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她平躺回自己的位置,撫摸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髒,覺得這一切真是刺激極了。
還好喬蕪睡着了。
昭欲一邊慶幸又一邊失落,她這樣夾在兩種情緒之間好久了,進一步不敢,退一步不舍,倒真是進退兩難。
以前小的時候不明白愛是什麼,到了悟出愛的年紀又開始痛苦了起來,總覺得看着喬蕪就叫人神傷。
大概愛的底色就是痛苦吧。
昭欲輕輕的歎了口氣,側身躺着閉上了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過,落在了枕頭上。
等到昭欲不再翻身,喬蕪才敢從黑夜中睜開眼,轉頭瞥一眼昭欲的後腦勺。
昭欲看起來又把自己縮成了一團,被子蒙住了頭,不知為何,喬蕪總覺得她有些委屈,大概是真的委屈吧。
和自己相處最輕松的一點,就是能感知對方當下的感受,所以喬蕪當然知道昭欲在痛苦。
喬蕪不明白為什麼昭欲會突然做出影子吻這個舉動,又或者不是突然,而是早就蓄謀已久了。
太過于安靜的夜晚總是會讓人想起很多事,喬蕪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問過昭欲為什麼要把她換到正常世界,昭欲說了句是因為喜歡她。
之前喬蕪隻當這句話是個玩笑,現在看來倒是另有深意了。
那昭欲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
喬蕪不明白。
那麼昭欲會和她告白麼?
喬蕪更不敢想了。
她慶幸自己擁有了一位最了解自己的朋友,但她從未想過她和昭欲之間會産生其它的感情,又或是轉變關系。
喬蕪始終覺得,是摯友就最好了。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卻發現隻要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便全是昭欲的氣息和影子吻,這讓喬蕪根本無法入睡。
她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自己也出現了問題,自己最近對待昭欲過于親密,導緻昭欲對她産生了别的想法,或者是覺得可以發生什麼不切實際的進展。
看來以後要盡量避免和昭欲産生太過親密的接觸了,喬蕪想。
既然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就不要給人留下遐想的空間,早點斬斷最好。
因為月色下的那場影子吻,導緻兩個人都一夜無眠,清早一起床就頂了個大黑眼圈。
喬蕪醒的很早,她趁着昭欲還在睡覺偷摸溜了出去,她打算去街上逛一逛,放空一下腦子。
所以昭欲醒來迎接她的便是空無一人的老宅。
昭欲睡眼惺忪的喊了好幾聲喬蕪,但無一例外都沒有回應。
她繞着老宅環視了一周,發現家裡并沒有人。
昭欲的神經緊繃了起來,她害怕喬蕪發生了什麼意外,當即抓上外套就沖了出去。
然後和散心回來的喬蕪撞了個滿懷。
“?”喬蕪皺眉開口,“去哪?”
昭欲啞了火,自嘲的笑了笑:“我以為你發生什麼意外了,我真是想得太多了。”
喬蕪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把大門關上了,連同外界的冷氣一并隔離在外。
“我出去買了點早點。”喬蕪解釋。
身後的昭欲哦了一聲,然後一言不發的跟着喬蕪走,喬蕪去哪她去哪,一刻也不離開。
喬蕪沒忍住轉過頭問道:“跟着我幹什麼?”
昭欲看着面前忽然轉過身來的喬蕪愣愣神,随即血色爬上了耳垂,又蔓延到了整隻耳朵。
看起來應該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沒什麼。”昭欲慌亂解釋道,垂着頭貓一樣逃離了現場。
喬蕪扶額苦笑,覺得糟透了。
要是昭欲今早起來和之前一樣和喬蕪相處,喬蕪或許還能把昨夜的事情忘個徹底,眼下昭欲這個反應,喬蕪怕真是不能忘記了。
看來需要給昭欲下一劑猛藥了。
餐桌上擺滿了喬蕪買回來的早點,昭欲像個皇上一樣對着桌上的早點開始選妃,邊選還要邊評價一番,說是豆包太甜,牛肉餅有些鹹。
昭欲喋喋不休的模樣看起來和之前别無二緻,隻不過語氣中沒了往常的慵懶,反而帶了些試探的成分。
喬蕪明白昨夜的事情對昭欲的影響也比較大,所以她沒辦法像往常一樣和自己撒波打滾,甚至說話都有了分寸。
喬蕪兩隻手交叉在一起,幾番想要開口說話,但話到嘴邊盡數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昭欲看沒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她都糾結成這幅模樣了,昭欲也該悟出什麼來了吧。
事實證明一心撲在早點上的昭欲并沒有看出什麼,反而還在沒話找話企圖緩解自己的尴尬。
所以這份和諧隻能由喬蕪親手打破。
“你……”喬蕪道,“你什麼時候回去?”
叼着肉包子的昭欲一臉懵的擡眼看向喬蕪,啊了一聲,開口問:“我這才剛吃上早飯,你這麼快就要攆我走了嗎?”
喬蕪哦了一聲,蒼白的解釋道:“我害怕你的屋子被人攻占。”
“我不是已經加固了麼。”昭欲說,“更何況也沒有這麼着急吧。”
喬蕪悶悶的嗯了一聲,垂着頭一直捏自己的手指。
昭欲這才把注意力從早點中分散出來,察覺出了喬蕪的不對勁。
“你是不開心麼,怎麼今早看起來這麼悶悶不樂?”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