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其他信衆說您身體抱恙,我或許也可以去為您找找辦法。”楚卿雲勸慰他道,“或許還有治愈的機會。”
但葛道長隻是笑着搖頭,“不必了,也不用安慰我。隻是我有一事想拜托您,在我走後,希望您能向她轉告,我已經度過了完滿的一聲,沒有任何遺憾,她也不必執着于我的死。請告訴她,讓她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過活吧,還有,少看點話本。”
“您為何不自己告訴她呢?”楚卿雲依然不是很能理解這樣對即将到來的死亡能輕輕放下的态度,更何況這隻是個看起來離壽終正寝的年歲還早的凡人。
葛道長搖搖頭,“我已經告訴過她了,隻是她不信。”
楚卿雲某種程度上也是不信的,但他因為對這兩人的過往也幾乎一無所知,更是不解。
“所以阿蕪姑娘是要離開這裡替您尋藥?”楚卿雲思索着說道,“她與我說是要找我師父,可我師父雖然厲害,但也沒有研究過醫藥方面......”
“或許她确實想找替我續命的方法吧,這充其量是原因之一,或者說隻是個借口,她隻是想離開這裡,然後用這個理由與我告别。雖然這個理由若是對還沒有放棄生的希望的來說還是有些殘忍的。”
葛道長在評價阿蕪時并沒有因與她相熟就說得委婉,反而有些尖銳,但他的臉上又是無奈的神色,長輩看到犯傻的小輩一般的那種表情,可要論年齡,阿蕪或許真的不比他要小。楚卿雲觀察着,心裡更多了幾分好奇。
葛道長又問,“仙人覺得她是否真的想離開這裡?”
“她曾說她讨厭翠城。可她又很努力地要記住這裡包子的味道。”楚卿雲回憶着她早些時候的樣子,面露些許疑惑,“她不像說假話,但我覺得她似乎又不舍得。”
葛道長歎了口氣,給自己又倒了杯茶,慢慢地抿着,“就像做一樁生意,已經投入了好一筆錢,卻沒有起色,既不願意認栽抽身離開,又不希望繼續把錢投入這不知何時才能回本的賠本生意裡。”
楚卿雲似懂非懂,但又因為不清楚具體情況,不好評價,便問,“那以您的經驗來說,應該放棄還是繼續等待轉機呢?”
葛道長看看他,微笑着說,“如果是做生意,我或許可以講出一些心得來,怎樣選都還有一些翻盤的機會。但這不是生意。”
他的口吻像一個真正的長者,哪怕他可能比楚卿雲或是阿蕪年齡還要小得多。
“您的意思是?”
“仙人,請幫阿蕪一把,帶她離開吧。”葛道長露出一個釋然的安詳表情,“我願用一個故事跟您換,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