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穆青峰還是打斷了楚卿雲連珠炮一樣的提問,他都不知道這人哪來的這麼多問題,整個人都有些無所适從。但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使得他沒有繼續讓楚卿雲“探索”他的個人信息,而是玉虛宗派人來請了,想來是已經有人傳去了楚卿雲已經醒來的消息,衆人比起關心這位天山弟子的身體狀況,更有其他要事要談。
穆青峰看了看楚卿雲,問道,“你要與我一起去嗎,還是繼續休息一會?”
此時的楚卿雲還處在剛才的興奮狀态中,想着能随師父去見見世面也是好的,畢竟這種場合平時也輪不到他來出席,于是沒多想便答應了下來。
穆青峰便點了點頭,帶着楚卿雲,随着玉虛宗的引路小童一路往他們會客的議事堂走去。
玉虛宗的議事堂修的并不很大,也不華麗,但似乎特别講究一種超然出塵的氛圍,地面和梁柱皆是漢白玉所造,除了一些特别細小的雲紋裝飾在梁柱和牆壁的頂端之外,極少裝飾和擺件,一副素雅淡薄的印象。
但楚卿雲剛踏進這議事堂,屋外給他留下的那種淡薄素雅的感覺立刻消失了,堂裡已經坐了很不少人,玉虛宗的宗主坐在正中的主位上,兩側坐着各個門派的長老或掌門,以及一些受邀前來的貴客,他們彼此之間的眼神動作如同攪拌油膏一樣粘稠沉重,全然不是楚卿雲想象的那樣大家淡然平和地品名交流的樣子。
穆青峰領着人走進來,衆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射向他們。尤其是第一次正式露面的楚卿雲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了來自不同人的審視、揣則、質疑的目光,先前還算輕快的心情此時已然一掃而空了。
“穆掌門,這就是......”
“我的關門弟子,楚卿雲。”穆青峰淡淡地說道,在玉虛宗宗主附近的一把空着的椅子上落座,“早先靈力消耗過大仍在休息,方才已然轉醒,便領來與各位打個招呼。”
楚卿雲不敢怠慢,恭敬地站在堂内行禮,并立刻接過話來,“見過諸位掌門、長老,在下天山弟子楚卿雲,此次給各位添麻煩了。”
不知道誰幽幽地說了一句,“那可确實添了大麻煩了。”
楚卿雲背上冒汗,但又不敢接話。場上一時竟沒人說話,穆青峰似乎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聲音不大,且沒有任何動怒的感覺,但在無人說話的場上這點碰撞聲顯得格外清晰。
玉虛宗主謝行秋看了一眼穆青峰,又望向楚卿雲道,“這是什麼話,天山真是人才濟濟,英雄出少年啊。這位小楚公子年資尚淺,便膽識過人,救了一城百姓,對那翠城的人來說可不就是大英雄嗎?”
随後便有些人附和着這話,又是誇獎楚卿雲的才能,又是誇獎他的品性勇氣等等,可楚卿雲也不敢全然聽進去了。
“快賜座,别讓人一直站着了。”玉虛宗主謝行秋開口道,環顧四周,“哎呀...是我沒料到小楚公子也來,竟沒有空的椅子了。來人,去取一把來。”
衆人又是互相暗中觀察他人的反應,打量楚卿雲和穆青峰的目光又再次聚集了起來。
“不必麻煩了。”穆青峰道,“此子雖是為了救人,依然給衆位添了麻煩,攪擾了這次盛會。就讓他站着吧。”
“楚卿雲。”穆青峰叫他,他便擡頭看過去,穆青峰手裡拿着茶盞,面色依然淡淡的,用眼神指了一個方向,“去那邊候着。”
楚卿雲立刻點頭稱是,往那邊一看,才發現廳堂光線不甚明亮的一角,師明意已經抱着手靠在一邊的牆上,正悄悄朝他勾了勾手。楚卿雲如獲大赦,立即朝那邊走去。
“穆宗主倒也不必這樣嚴厲,小楚公子剛恢複一些,還是身體為重。”
有人這麼說着,又跟着幾聲附和,但實際上也沒有人着的很堅定要楚卿雲落座,隻是口頭上說着天山還是管教嚴格、弟子都恪守規則之類的話,楚卿雲已然分不清這究竟是吹捧還是諷刺了,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可穆青峰依然是剛才那樣淡淡的神色,既沒有接話也沒有任何态度上的表示,隻是慢慢地喝茶,不與任何人有眼神接觸。
沒有多久便沒有人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場面又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穆宗主方才開始一直茶盞不離手,可是對我們玉虛宗的玉山露茶有興趣?”謝行秋道。
穆青峰便輕輕放下茶盞,看向謝行秋,道,“茶不錯,多謝款待。”
謝行秋正要提起一個笑容說些什麼,穆青峰又接着說道,“我們還是先議正事吧。先前就巨獸一事暫且也商量不出個什麼結果來,不如先把眼前最緊要的聊清楚。凡人壽命幾十年,經不起等,先議翠城的衆人該如何安置這個問題吧。”
場上一時響起了窸窸窣窣的低聲議論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