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狗,養了一隻惡狗。”許照緊跟着六子,“你還是别靠近了,我怕它咬人呢!”
“那我怎麼沒聽見狗叫聲?”六子顯然是不信,“你什麼時候養的狗?我怎麼不知道?”
“哈哈...就這幾天,狗而已,沒什麼好看的。”許照發現六子沒有停下的意思,更緊張了,他有些求助地看向楚卿雲,卻發現楚卿雲正帶着一打量的目光看着他們,許照微微皺眉,背上有些發汗,他望向楚卿雲的眼睛,用嘴型無聲地說道:“幫幫忙。”
許照不确定楚卿雲是否真的會幫他,他确實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說,從他的經驗和應钰鐘走之前的各種三令五申之中他也能判斷出一般人對此的态度可能并不會有應钰鐘那般寬容,雖然在許照本人眼裡他已經覺得應钰鐘嚴厲得像個老先生了。
再加上阿默的反常表現,換做是他他也會覺得可疑極了。
許照的目光在不斷前進的六子的背影和那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打開的門之間不斷遊移,他不再分神編什麼借口了,他面色也沉了下來,緊跟在六子一步之後。
六子已經走到了門前,刺耳的抓撓聲似乎漸漸弱了下來,許照隻能拉拉六子的袖子,“都說了沒什麼了,回去吧。”
可六子根本沒有理會他,也沒有接話,咽了一口口水,緊緊地盯着門把手。
“抱歉,我想許兄不讓你接近也是有他的道理的,畢竟弄出這個聲音,也确實是很兇的‘惡犬’了,可能會傷人的。”楚卿雲這樣說着,往許照的方向看了一眼,許照避開他的目光,連忙點頭。
六子擡眼看了看這突然出現在他旁邊的楚卿雲,皺了皺眉,“你一個外人,關你什麼事?”
楚卿雲依然面不改色,“我也許确實是多管閑事了,但也是為您的安全着想。而且許兄他不希望您打開這扇門,我希望您能尊重他的意見。”
六子眉毛一豎,“什麼許兄許兄的,他我們這大半個村都姓許!他是我們村裡的人,你才剛來幾天?你知道他什麼?”
“這是我來這裡的第二天,但許照是我的朋友。”楚卿雲平靜地道。
楚卿雲的這幅樣子似乎讓六子又有些惱火又有些害怕,他也不再繼續和楚卿雲嗆聲,避開了他的視線,低聲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便準備伸手去推門。
這一瞬之間一切在楚卿雲眼裡都被拉得很長。六子鼻尖滲出汗,臉上混合這恐懼卻又堅定的神色,一隻有些顫抖的手正伸向門框。許照眉間有些惱怒,要緊的牙透露出他的焦慮,笑意已經完全從他臉上消失,他的手更快一些,準備捉住六子的手腕。
隻是門裡的動靜比他們都要快。
隻會撞擊和扣抓的人形動物似乎終于領悟了這扇門不應該向外推撞,而是向裡拉開。
兩扇木門吱呀一聲被迅速拽開,半岣嵝着背的阿默從在看到堵在門口的三人也隻是停頓了極短的時間,緊接着便是将身子貓低後以常人難以想象的跳躍裡從六子的頭上跳了過去,六子不由自主地擡頭,瞪得滾圓的雙眼和阿默露出來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短暫地對視了一瞬,然後交錯開。
如果說剛拉開門時隻是佝偻着背的阿默看起來還挺像個常人,但如今當阿默以詭異的姿勢越過衆人頭頂,在屋外落地後的姿态又已然讓楚卿雲失去了那一點“像是常人”的感覺。他依舊是如之前那樣四肢着地,幾乎是貼地爬行了幾步才擰過腦袋打量着他們。
六子頭仰得太過,向後趔趄了兩步摔在地上,整個人都有些愣怔。
楚卿雲歎了口氣,伸手将六子扶起。六子從地上有些狼狽地站起來,轉過身,呆呆地看着着眼前的阿默。
許照的視線迅速從在場衆人的身上過了一遍,然後沖到六子面前擋住他的視線,而許照本人的表情卻陰晴不定,此時也是一言不發。
六子視線被許照階截斷之後他才仿佛如夢初醒,把他的胳膊一把抽了出來,看都沒看楚卿雲,而是死死地盯着許照。
“那,那究竟是什麼?”六子的聲音有些顫抖。
許照微微張了張嘴,但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小照...?你說話啊?”六子的臉上混雜着驚懼和難以置信,以及一種難以控制的憤怒,“那是之前那個搭戲台的小工對吧...他不是摔死了嗎...你告訴我,他怎麼是現在這個樣子,怎麼會在你這裡!”
許照依然是沉默,他垂下眼,面無表情。
而六子在他的沉默中越發崩潰了。他嘴唇顫抖,伸手推開了許照,許照依然一言不發,被推開到一旁,阿默就在一邊用那雙沒有任何人的神志的眼打量着這個瘦弱的少年,好像那是一塊幹癟的肉,或者一根木頭。
“......應姐姐還說你是個好人。”
六子抛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