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雲聽他這樣說,一時心中震動不已,百感交集。
他頓了頓才開口,“确實遇到了一些事情,雖然并非會危及生命那種事...但确實難辦。我現在還沒有想清楚,但...給我一些時間,我終會想明白的。讓師父擔心了......”
穆青峰似是很仔細地聽了他說的每一個字。楚卿雲竟聽到對面似乎是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氣聲,他不由得驚訝又困惑起來,而這聲歎氣似乎也讓穆青峰本人沉默了一會。楚卿雲不由得好奇他此時到底是什麼心情,“師父為何歎氣?”
“.……我亦不知。”他又是沉默了一會,“你如今初到西海,還是先别與我說話了,去周遭确認一下情況,旁的事若你有意,晚些等你安定下來再聊吧。”
楚卿雲帶着一絲驚異答應下來,再心裡反複琢磨穆青峰剛才那一番話,總覺得能嚼出好多種味道來。
他一邊想着一邊将地上翻滾爬動的阿蕪拉起來,“你好些了嗎?”
阿蕪面色已經稍緩,變成人身爬了起來,點了點頭,“我們現在該去哪裡找那什麼西海仙人?”
“玄武應該也是墜落在海裡了,那麼龐大的東西落進自己的地方總要去看看的吧。我們先去找找玄武的位置吧。”
達成共識,兩人便朝着一個大緻的方向一路搜索過去。玄武體型龐大,再加上是忽然墜入海裡的,總是會留下些痕迹,因此并不算特别難找,很快他們就又回到了玄武的邊緣。
玄武身子幾乎是有一小半斜插進海沙之中,海底的礁石磕碰導緻的斷裂部分散落在一旁。阿蕪想到這是陵遊的身體,心裡便不是滋味。
阿蕪走快了兩步跑在前面,楚卿雲跟上。到了近前,又上到玄武背上,四下除了他們根本沒有看到什麼人的身影。
“仙人本就隻在傳聞中聽過,陵遊說的這個仙人确有其人嗎…若是有,還在這西海嗎…”楚卿雲正思索着,就見阿蕪目光轉動,已然挽起了袖子。
“怎麼了?”他輕聲問。
阿蕪指了指不遠處,原本指引他們去探險的深色草葉已經褪色成石頭一樣的灰白,順着水流無力地輕輕擺動,而一隻白色的小小扇貝從這草叢中鑽出,兩片貝殼一張一合地前進着,很快隐沒再另一片草帶中。
楚卿雲沒看明白,用眼神詢問,阿蕪很快又向另一個方向指去,另一隻形狀顔色不同的貝類也以相近的方式出現又隐沒。它們之間的路徑完全沒有重合,仿佛是這些貝類在搜索逡巡這片地方。
她貓下身子,回頭招招手,兩個人跟着其中一隻貝走了一段,那隻貝撲閃撲閃地遊了一小段就忽地落在地上不動了。
繼而兩人忽覺大地震顫,腳下的地面猛然崩塌,兩人腳底下隻有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底下蠕動着不知什麼濕滑黏膩的東西,發出張合粘稠的聲音,而後溺水的感覺忽然沖入腦中,海水的重壓仿佛要将身體和意念壓扁。楚卿雲慌忙中瞄了一眼他們的避水訣,竟然還好好的,卻也無法抵擋這種壓迫感,慌忙之中正想摸出師父給耳朵吊墜,袖子卻被拉扯了一下,隻見喘不上氣的阿蕪顫抖着指了指頭頂。
他往上看去,掉落下來的缺口處有一隻手掌大的砗磲。
阿蕪用眼神瞥向他的劍,用嘴型說了個“打。”嘴裡吐出一大口氣,氣泡咕噜噜地向上冒去,她的臉色又難看幾分。
楚卿雲連忙拔劍向那砗磲擲去,劍刃竟隻是劃出了一條劃痕。
但轉瞬之間,這種窒息和壓抑的感覺就如潮水般褪去,雙腳還好好的站在原地,并沒有什麼深淵也沒有什麼蠕動的物體。
那隻砗磲竟晃晃悠悠地靠近了他們,兩人都是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阿蕪更是驚疑不定,她自己本就是使幻術的好手,但從沒有這種在不知不覺中就讓自己陷入死境的情況,更别說她已經是打起了十分警惕,卻依然中招,如果沒有楚卿雲幫忙,即便她看出了那砗磲有問題,自己一個人也是沒法打破這個局面的。
“你怎麼一上來就要緻我們于死地呀!”阿蕪瞪着這隻巴掌大的砗磲,恨不得能直接砸了它,但鑒于剛才的情況,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楚卿雲則更客氣一些,“如果沖撞了前輩,還請多多包涵,我們沒有惡意,是受人所托而來。”
“這不是還沒死。”砗磲微微張開貝殼,竟然開口說話了,“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