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雲從西海的海底出來,海面風平浪靜,比起那日的驚濤駭浪,此時似乎更有柔情,隻是如今的心情也已經和當時不同了。
仙人沒有出現,阿蕪送他到沙灘邊,楚卿雲發現她沒有讓自己有空來找她玩之類的話,明明阿蕪應該是個害怕寂寞的人,且也似乎不舍得朋友離開,但終究沒有這樣說。楚卿雲也不問,兩人說了一會話,已到了分别的話頭。
依然是一個有些霧蒙蒙的清晨,楚卿雲目送着阿蕪回到海裡,他自己一人禦劍往華臨派的方向去了。
其實若是從西海去南海,如果不走水路,大約途中也能經過華臨派的地方,因此也不算繞遠路或折返。楚卿雲一是需要回去送還華臨派的鞭子、報告“巨獸”的下落,二是他胸中也始終堵着一口氣,他想見見師父,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他坐在劍上,用竹子吊墜和穆青峰說話。穆青峰有幾日沒聽見他的留言,言語間總是擔心的,又聽他要去華臨派的地方,又多少安心了一些,說自己也會在。他問了楚卿雲這幾日的生活,又教他屆時如何在他人面前報告此行的經過,不要漏了怯被人抓了把柄等等。楚卿雲認真地聽了,但沒有将在幻境中詳細和師父和盤托出。
穆青峰本不是多話唠叨的人,但此時他講了好一陣子也沒停,楚卿雲聽着聽着就笑了。
他突然想起幻境中穆青峰那把竹中劍,就問道:“師父時不時有一把竹中劍,細長的,劍鞘形似細竹的?”
穆青峰想了一會道,“是有的。怎麼了?”
“那是從哪來的?”楚卿雲問道,他總覺得大約不太可能是當年陸掌門專門給他找的。
“多年前黃長老外出偶得贈與我的,雖然堅固輕巧,但畢竟隻是把工藝精妙的人造之物,過了這些年月也已經不如當年鋒利了。”穆青峰似乎有些疑惑,“你是在我居所看見的嗎?若是想要,我再托人做一柄新的。”
“隻是有些好奇而已,随口問問。”楚卿雲想了想姓黃的長老,腦海裡浮現出一位白須白髯的老者形象,他似乎是統管天山的藏書閣和各項物資進出,原來是相當老資曆的一位了。可在幻境中他似乎沒有在懸亭中出現,難道也是不愛收徒的人嗎?
“是那位白發的長老嗎?”
“嗯。他晚些會和我一道去華臨派,你若有事正好可以找他。”
“師父不問我為什麼找他嗎?”
“你想要一把新劍?”
楚卿雲撓了撓頭,罷了,就當做是這樣吧,若是碰巧能得一把和師父的相似的劍倒也挺好。
楚卿雲又追問了穆青峰這幾日吃了什麼、什麼時候睡覺之類的話,穆青峰似乎是覺得楚卿雲有些怪又說不出哪裡怪,不過是問一些日常瑣碎,又沒有什麼太大要緊的,便一邊語帶困惑一邊從三日前的早飯開始報菜名。
直到穆青峰出發前,兩人又是說了許久,楚卿雲坐在劍上,一邊想着師父說的話,一邊回憶環境中的細節,想得累了就在心裡為晚些時候的報告打打腹稿,時間便很快就過去了。
華臨派人數不算很多,居住在一座無名的山上,因他們住在這裡,這山也才漸漸被叫做華臨山。華臨派的人大多低調,在各種法器、武器的修煉、制造上卻又名聲在外,據說華臨山裡藏了不少罕見的珍奇法寶,也不知是不是訛傳。數十年前,衆門派一齊對抗災獸的時候,華臨派為諸門派提供了不少武器、法器,因此衆人對這甚至可以說有些人丁零落的一派依然還是極尊重禮遇的。
楚卿雲數十年前也因為災獸的時來過一次,雖說來去匆匆,但也算認得路。
他找了路進去,守門的小童竟還記得他,楚卿雲說明了來意後很順利地進了門。
他似乎來得早了些,那些要來聽他彙報的其他門派的大人物大多都沒到。
楚卿雲便沿路随意走着,正好前面路過一位老者,看着有些面熟,等人走過了,楚卿雲才想起那就是黃長老,于是又調轉回去追上。
黃長老看了看楚卿雲,想了一會才記起他是自家掌門的親傳弟子,“你師父被華臨的掌門叫走說話去了,一時半刻可能出不來。”
楚卿雲眼睛亮了亮,但說:“多謝黃長老,但我是來找您的。此時方便說話嗎?”
“方便。隻是你找我?”黃長老摸了摸胡子,“說吧,何事?”
“黃長老在天山也許久了吧,當時師父還不是掌門的時候,您就是長老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