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有些可惜,用指甲仔細地把壞了的那一塊摳了下來,丢進了海裡,剩餘的她珍重地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起來。
真好吃。
她望着海面想着,既然二哥是死在海裡的,剛才那一小塊,說不定他也能嘗到呢?
現在半點風也沒有,但她知道一會就要起很大的風浪了。
正摸着吃飽的肚子發愣,卻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
小純吓得夠嗆,差點從礁石上跳下去。回頭看見是那個好看的年輕男子帶着另一個人,不知道是侍從還是什麼,正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她僵在那裡,害怕自己會被殺掉,他們似乎說了些什麼,但她讀唇也看不太懂,她不像大哥二哥在外幹活還能說一些官話,自己是一概都不明白。她急得冒汗,嘴唇發白,就要發起抖來,而後那個可能是侍從的高個男人想了想,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她,她聞見裡面是她方才吃的糕點的味道。
她不理解,難道村裡的傳聞是真的?大哥要把自己賣給他們了嗎?
風刮起來了,大雨仿佛要把海都蓋住。她臉上也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雨水,她甚至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家,等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回到了家裡,新的爐子裡燒着熱熱的火,濕透的那倆人在旁邊烤火,高一些的那個看着她還笑着說了什麼,等到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在笑她被吓傻了。
同樣濕透的小純換好衣服,拿了兩條幹布給他們,做了一個擦水的動作。
年輕的好看男人,後來知道叫林十的那個,對她笑了笑,由她的母親從旁幫忙跟她說了一句:“可以教我你打的手語嗎?”
小純看了看母親,母親也是一臉詫異,她打着手勢問:“為什麼?”
“下大雨,出不去,打發下時間。”那個高一些的男人,似乎叫白攸的這樣回答。
林十也沒有反駁,隻是很客氣地說,“可以嗎,麻煩你了。”
小純看了看門外的大雨,又看了看母親,爐裡的火光在她眼前搖曳,那包糕點不知道為何竟一點沒濕,好好的放在桌上,在白攸很不客氣地往嘴裡塞了一塊之後,連母親也嘗試着掰了半塊,放進嘴裡。
“如果你能教我你們說的話,就可以。”
小純看見林十的臉上露出了些許驚喜的笑意,他似乎對她談條件的态度很欣賞。
“還有寫字。”小純見狀又補充道。
“還會得寸進尺。”白攸笑着,指了指門外還沒完全翻修完的院子,幾個工人正在屋檐下躲雨,“那個還不夠嗎?還有祠堂也給你們修好了。”
小純看了看年邁的母親,她一邊給小純比劃着他們說的話,一邊勸她别說太多了,一邊有些焦慮地把手裡沒編好的草鞋拿起又放下。
重重的雨簾後面,繞過幾條小路,就是她們一次都沒有踏入過的祠堂。
她的心裡忽然塞滿了近似魯莽的沖動,把她的恐懼暫時性地趕跑了。
“那些不是我的。”小純往桌上看去,糕點隻剩下了三塊。被白攸拿走一塊,被母親掰了半塊。
她指了指桌上,平靜地說,“我隻有這個。”
“你叫什麼名字?”林十問她道。
“小純。”她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