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真難為掌門大人還記得我一個小卒。”男人手上的動作完全沒有停下,反而攻勢更猛烈起來。
穆青峰微微皺眉,“我警告過你們,不要對天山的人出手,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我自然記得。你還說過有你在一天,我們永遠也沒法将楚千鶴帶走呢。”原本還在笑着的臉瞬間變得陰沉,說話間有了咬牙切齒的味道,“您還真是恪守諾言。”
“他已經死了。你現在這樣還有什麼意義嗎?”穆青峰用手中的長劍連着三次挑開短刀的攻擊,“你打不過我。我也不想浪費時間。我建議你停手。如果你一定要繼續如此,我隻能殺了你。”
“隻能?不要說得有多麼為難吧掌門大人,三十三年前你在天山那時你就想殺了我了。”男人說道,“我很擅長看人表情的......這是什麼,恨屋及烏?我還以為天山掌門能有多清風霁月,十郎給你下的絆子就這麼讓你懷恨在心?”
穆青峰冷冷地看着他,“我再問一次,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住在這村子裡,你才是外來者。你問我在我的地盤裡做什麼?”男人攻擊的動作已經稍微有些吃力,“還是說你覺得我會對一個老太婆痛下殺手?你要替天行道?”
穆青峰有些狐疑地往窗戶的方向快速瞥了一眼,他本以為這人是因為懷疑老太太透露了關于楚千鶴的事情而來滅口的,但如今看來可能并非如此,或者還沒來得及下手。
“除了你還有楚千鶴的人在這村子裡,是不是?”穆青峰問道,“你們有什麼企圖?”
男人露出了一種微妙而揶揄的不可思議的表情,仿佛在嘲笑穆青峰還能問出這種根本不會得到答案的問題。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感到吃力,即便穆青峰除了最開始出劍那次,其餘都是在閃躲和格擋他的招式。對面的那張臉即便過去了幾十年也依然沒有變化,而自己卻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力盛的青年。
穆青峰歎了口氣,“既然你沒有傷害這位老人,你若現在停下,我亦不會動手。”
“真是好命的老太婆。”男人笑了一下,卻不是方才那樣嘲諷的笑容,仿佛隻是無奈和感歎,但他并沒有停止手裡的動作,反而更加用力地将短刀向穆青峰砍去。
“我建議你停手,否則我會殺了你。”穆青峰看着對面這個明顯精力已經有些不濟地人反而用盡全身力氣一般撲過來進攻着,穆青峰向後避讓着,躍出了這個有着高牆的院子,而對方依然緊追不舍。
“我不會說第三遍。”穆青峰擋下一刀,他已看出來對方已生死意,他略帶不解,問道,“你已經沒有力氣了。為什麼還要繼續?”
“不想再給人關窗戶了,很累。”他此時的語氣異常地平靜,“還很無聊。還是以前的日子有趣。”
穆青峰有些愕然。
“算了,跟你這樣的怪物講你也聽不懂吧。”
男人忽然一個前沖突刺到穆青峰身前,左手的刀鋒割斷了幾根頭發,右手的刀刃劃破了穆青峰的袖口,他知道這就是他最後僅能達到的成果了。他看着那把青綠色的劍貫穿自己的胸膛,看着血從身體裡流出。
他仰面倒下,終于不用再對着那張臉,遙遠稀疏的星光模糊了他的視野,他回憶着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好像又能聽見那些不再能聽見的笑聲,他也露出了笑容。
夜晚不再炎熱,他逐漸睡去。
穆青峰轉頭望向關着的院門,院門邊放着一個食盒,小院的高牆内依然靜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