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之前。
日光逐漸暗淡之時,暗影如風般穿過叢林,烏昂的目标是那個女人。她的身體在鬼魂眼中千瘡百孔,但修仙之人那柔韌的體質又比常人更經得起折騰。
真是上好的載體,現成的材料。
雖不知她是如何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但對烏昂來說實在是大好的機會。隻要能奪舍她,有了實體,自己就能把殘刀奪回,設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樹影之下,他看見了她。
她以一雙憂郁的眼看向他,表情中帶着些許驚訝。烏昂對這女人身上發生了什麼并不感興趣,但他知道這是一個好時機,隻要引誘她同意讓自己上身,自己便不需要冒着風險強行奪舍,之後想做什麼便是他的自由了。
烏昂靠近她。女人歪着腦袋看他,聲音輕柔到有些虛弱,“我先前見過你。”
“你看起來需要幫助。”烏昂扯出一個笑容,“隻要你需要,我可以将我的力量借給你。”
“你是個鬼魂,如何幫我?”女人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種天真的疑惑,在烏昂眼中讀起來是一種似乎過于便于掌控的無知。
“你将身體借我,我将力量借你。”
“你未必能幫得了我。他又非常人。”女人的目光越發悲戚,她帶着些許無奈看向烏昂,“你又能奈他何?”
“你說的這人是誰?”
“白攸。你可能也見過,就除開那對師徒外的另一人。”
烏昂笑道,“你可知我曾斬殺過他的同族?不過是特别的一點的精怪,生靈受肉不過也是血肉之軀,又有何難?”
女人眼中亮了一些,“此話當真?他欺騙了我,使我過得好苦,若能使他吃些苦頭……”
烏昂心中不屑,又怕這女人接下去要哀哀哭訴起來,已是有些不耐煩。他看了看頭頂的天,道,“你是肯還是不肯?”
若是不肯,他便不費這口舌,直接奪舍便是,即便成功率會低一些,但看這女人哀戚柔弱、心神不甯的樣子應該也不會太難。
“你真有這樣的本事?”女人有些猶疑地打量他,“我怕你也騙我,将我身體奪了去…”
烏昂眉毛倒豎,笑容早就消失不見,他撇着嘴道,“我一個大男人,說得很稀罕你這女兒身一樣。你們婦人就是啰嗦,我說了能就是能,你若不信便自己尋仇去。”
女人擡起頭,哀怨地看着他,“你不也是有求于我。”
烏昂看着她,并不屑于和她解釋自己的事。
女人仍用那雙幽深的眼盯着他,看得烏昂很是不适。
兩人沉默着僵持了片刻。女子歎了口氣,像是先服軟了,道,“我們說好,各自事成後我們便兩清…我會請你離開…”
烏昂聽她像是答應了,怕她又要接着長篇大論、約法三章什麼的,立即飛身撲去鑽入她的身體。
他懶得聽那些啰哩吧嗦的話,全然沒把這人的話放在心上。隻要他奪取了她的身體,那做什麼還不是随他的意,聽她那些話也是浪費時間、多此一舉。
應钰鐘仿佛被氣浪推了一下,她趔趄了幾步,然後牢牢站穩,臉上已沒有了方才那副哀怨的樣子。她原地抿了抿嘴,仿佛在回味剛吃過的什麼東西一般,然後輕松地活動了一下手腳。
“好似确實對靈力的細微感知變靈敏了。這就能行嗎?”她自言自語道,将楚卿雲帶回給她的那雙皮護手戴起來,手背上的鐵片泛着一點點寒光。
“……怎麼回事,你要去哪?”烏昂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如她所料,那是一種帶着驚懼的怒火中燒的聲音。
因為烏昂無法控制她的身體。
“去做我的事啊。”應钰鐘輕笑了一聲,徑自向着前方走去。
烏昂無論做了何種努力,這女人的心神仿佛被包裹得密不透風,沒有絲毫他能插手的縫隙,他此刻既不能控制她的一根手指,又無法輕易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