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頭顱飛出去的一瞬間,脖頸處立刻湧出如同蠕蟲般的血肉,彈射着在高處接住了那顆頭,又瞬間将其拉了回來,重新固定在了烏昂的脖子上。
這場景着實看得人有些反胃,楚卿雲皺着眉頭依然觀察出了些許微妙的地方。有些被他們砍掉的斷肢不會直接回到烏昂身上,而是就地又化為了更粘稠流動的血和粉末,再向烏昂流動而去,而有些,比如像剛才的那顆頭顱,則會被他“撈”回來。即便是肉眼看起來沒太大區别的、都是不斷再生的四肢軀幹,“待遇”似乎也有所不同。
他忽地想起烏昂之前說的話,也許烏昂原本的屍身對他來說和吸收來的血肉有不同的重要性,如果沒有了原來的屍身,或許他也不能再行動了。
楚卿雲想到這點,立刻看向穆青峰,穆青峰亦轉過眼看他,唇形微動。楚卿雲看出他說的是“屍身”二字,便立刻點頭。
果然師父也看出來了,但另一個問題又來了,如何才能将他原本的屍身和後面附着的血肉互相剝離...
眼前的烏昂此時也似乎加強了防備似的,整個人看起來已是三頭六臂,肢體之間互相随時在身體内隐沒又伸出,不斷變換着位置,已經讓人無法分辨究竟是不是他原本的身體,而烏昂的攻勢片刻未停,楚卿雲也難以分神去仔細分辨,更别提将真身從中剝離。
“島才是真正的身體...人身隻是蓬萊的觸須。”
聞聲看去,原本在地面蜷縮着的老者艱難地爬起,一邊咳血一邊說道,“把島分割開...也是一個效果。”
楚卿雲看見穆青峰聽了這話後若有所思的樣子,不得不流下一滴冷汗。他連忙附身躲過一次攻擊,再挺身将向老者飛來的數道觸肢斬斷。但烏昂聽見老者開口說話,攻勢立刻迅猛了起來,步步緊逼,能在師父的掩護下分出注意老者情況的精力已經實屬不易,楚卿雲想帶着老者向後退一些也是分身乏術。
他隻好一邊盡力在原地擋下攻擊,一邊追問道,“如何能做到?”
“沿着地脈可行嗎?”穆青峰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楚卿雲心想師父果然是在考慮這個辦法。
老者手撫着傷口,艱難地呼吸着回答,“我...”
“老頭影子底下——!”應钰鐘的聲音忽然猛地從楚卿雲領口内的吊墜中傳出,與此同時穆青峰也和楚卿雲幾乎同時轉向老者。老者僅能艱難坐起,其殘破的衣擺投下一片陰影,那陰影裡此時竟伸出數個血色的如觸角版的東西,似乎要将其捆住。
楚卿雲和穆青峰兩人交換了個眼神,穆青峰極其迅速地将那些觸角樣的東西削斷,拉起老者就要往遠處帶。
“去哪——?”烏昂又是極其詭谲的一刀,楚卿雲招架之勢并不能完全防住,頓時肩膀上割出一大道口子,血流如注。穆青峰不得不将老者扔下,立即回防,給楚卿雲留出能側身遠離的空檔。
“我師父都不想搭理你,你怎麼這麼死纏爛打!”楚卿雲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時幾乎都要爆發了,他迅速用最簡單的術式止住血,從穆青峰的臂彎下如彈簧般射出,将劍鋒直刺烏昂面門,“什麼‘我們’‘我們’的,誰跟你‘我們’了,不知羞恥!”
烏昂怪笑着和楚卿雲過起招來,穆青峰似乎開始将注意力放到地面上,嘴上開始無聲地吟誦起什麼來。一個眨眼的瞬間,地上的老者瞬間就被向後拖拽而去,綁在他腰上的正是一條卸了刃的勾爪,應钰鐘一張臉白得有些發青,雖然有些力竭,但仍托住了老人,将他放在地上。
穆青峰轉眼看見她,一口氣要歎不歎的樣子。
應钰鐘見了他的模樣就笑,笑着又咳起來,蔓延全身的墨綠色紋路此時光芒流轉,時明時滅。
“老頭,把這一小塊的地脈标出來。”應钰鐘看了穆青峰一眼,“你要的是這個吧?你能切嗎?”
“可以一試。”
應钰鐘看他說得謙虛,但臉上卻老神在在的表情,不由得撇了撇嘴,腦子裡難得閃過幾句過去師明意那些小聲的牢騷,忽然就領悟了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她在自己肚子上沾了一手過厚的藥粉,順勢就給老人也胡亂抹了抹,立刻開始念動術式,老者的疼痛看起來立即舒緩了許多。
他有些驚疑地看向這個面白如紙的女子,她卻笑着道,“止痛嘛,我很有心得的。不廢話了,趕緊幫忙,你也不想那惡心東西赢吧?”
老者深呼吸,幾道金色的印記從他的手掌和地面之間向外延伸而去,将他們幾人纏鬥的這塊地方的地脈一點點标記出來。
穆青峰終止了吟誦,雙臂透出些許青玉色的光芒,他抽出玉色的長劍沿着地面金色的線直插地面,頓時大地震顫,地上出現了一條深深的裂谷。在短暫的緩沖之後,楚卿雲不得不再次打起全部精力應對明顯更加兇惡的烏昂,但同時,對方的身體上也開始出現一道裂痕,随着穆青峰的發勁愈發明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