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可是批準了我下山遊曆三年的,我隻是恰好來幫忙的啊。”楚卿雲也從那種莫名的緊張氛圍裡放松了下來,“我們可是解決了一件大事呢,師兄賞臉跟我們一起吃頓飯就當慶功宴了,好嗎?”
三個人推推擠擠的湊到林九旁邊,在他的指揮下開始生火的生活、切肉的切肉去了,連穆青峰也在張平愁的指指點點下非常自然地開始擇菜。師明意看得大受驚吓,應钰鐘則頗為自豪地拍着自己的胸口給他遞了個“怎麼樣,我教的”的眼神,他轉眼看向了楚卿雲,楚卿雲在林九邊上學調蘸料,邊做邊頻頻追問穆青峰“吃不吃辣”“吃不吃酸”等等,對師兄的視線渾然不覺。
師明意歎了口氣,雖也被這氣氛感染,總覺得心情輕快了一些,但每每看到莫名乖巧的穆青峰心裡便有些不大痛快起來。
等東西都準備妥當,張平愁和他們打過了招呼,拉着林九去了外面院子裡吃小鍋。
師徒幾人在廳裡的桌邊坐下,熱騰騰的水汽一團團上升,菌菇在湯水裡翻滾着,香氣撲面而來。應钰鐘毫不客氣,直接将肉片下進鍋裡,楚卿雲看了一眼,也趕緊着将另一盤肉下了一半。師明意輕歎口氣,加入到了這下菜的大軍裡,連穆青峰也默默将豆腐青菜等滑進鍋裡。
并不需要很久,本還有點放不大開的師明意已迅速加入到了搶奪熟了的肉片的隊伍裡,三雙極快的筷子仿佛要擦出火星子一樣争相夾走肉片,還有一雙慢悠悠的筷子時不時蜻蜓點水般夾到什麼就往碗裡放什麼。
楚卿雲見剛來時還滿眼煩躁和疲憊的師明意精神好了不少,也偷偷笑了。
“楚卿雲,還傻笑!你師兄要把肉都搶走了!”應钰鐘原本有些因血氣不足而發白的臉此時都被水汽蒸得有了些血色。
“你少血口噴人了。”師明意将一塊雞肉放進蘸料裡,立刻下手去夾另一塊,“怎麼說話的,我不是你師兄嗎?怎麼不主動孝敬我?”
“也沒見你謙讓後輩、孝敬師父啊?”應钰鐘夾了一筷子菌菇放進碗裡,“你怎麼不學學人家?”
師明意側過臉一看,楚卿雲正把剛夾到的一塊肉放進穆青峰的蘸料碟裡,然後趁師明意猶豫的瞬間從師明意筷子下方虎口奪食了另一塊直接放進了自己的碗裡。
“謝謝。”穆青峰夾起那塊肉開始慢悠悠地吃起來。
“你就慣着他吧你。”師明意怒道,“你等他自己動手,就隻剩口湯了。”
“師父自己也有夾到的。”楚卿雲左邊地腮幫子裡還嚼着半顆魚肉丸子,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隻是師兄沒看到而已,是吧師父?”
穆青峰看看楚卿雲又看看師明意,配合地點了點頭,竟向給師明意展示一樣夾起一塊竹荪慢慢放進嘴裡。
楚卿雲喜笑顔開,又撈了幾塊豆腐。應钰鐘看師明意吃癟也是樂不可支,連師明意自己都有些氣笑了,“好好好...你們狼狽為奸是吧?”
“是同仇敵忾。”應钰鐘夾起一塊蘑菇放進嘴裡。
“我成敵了?”
“誰搶肉誰是敵。”楚卿雲嘀嘀咕咕地找到了最後一塊肉,連着青菜一起放到了師父碗裡。
這幾人像餓了十天半個月的狼一樣将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穆青峰把所有人的碗裡舀了湯,楚卿雲笑着道謝,應钰鐘也露出一點無奈地笑容,師明意有些意外,但難得地沒有開腔,隻是看了看他,幾人一起坐下喝湯,吹着碗裡的熱氣,滿足的長歎把這一幕在記憶裡拉得很長。
師明意坐在桌邊,等着穆青峰最後一個喝完,空氣似乎又變得涼了一些。
師明意一直在等着将穆青峰帶走的樣子,楚卿雲總覺得師兄似乎自來時起就有些微妙的焦慮,按理說穆青峰回去露臉雖是應該的,但也不會是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才對,他不明白師兄究竟是因為什麼而心煩。
穆青峰放下碗,說道,“謝謝你們。”
楚卿雲和應钰鐘對視了一眼,師姐也是眼神裡有些困惑,師兄的表情卻是分外複雜。
“...罷了,看到你們都沒缺胳膊少腿的倒也足夠了。”師明意歎氣,對着穆青峰道,“你要是實在想在這多呆幾日,就寫封親筆信送回去讓他們安心。”
“不了,你說得對,是該回去了。”穆青峰道,“回去之前,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
楚卿雲觀察到那種煩躁和焦慮的神色又回到了師明意眼睛裡,仿佛他并不是很想接受這場談話,但他又仍還是點了頭,站起身,和穆青峰一同走到了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