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要說什麼?”師明意轉過來看着楚卿雲,“你要是來勸我回頭跟他道歉的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絕對不是!”楚卿雲立刻站直了,“師父就是遲鈍得厲害,話不跟他說透了什麼言外之音他都聽不懂的,可笨了。生氣是對的,就該生氣!”
師明意打量了他兩眼,“所以呢?”
“所以你可千萬不能直接就跟其他長老就原封不動地報告了啊。”
“哼,你師父可是就這麼要求我的呢。”師明意冷笑道,“我怎麼好讓他失望?”
“唉,我知道師兄這是氣話。”楚卿雲走近兩步道,輕聲說道,“而且退一百步來說,我們對師父的情況知道得也并不完整,如果提供的消息不全,長老們做了錯誤的判斷,那可是大問題。師父雖不解人意,但作為掌門來說做得不算差,這幾日山門裡倒也不是有他無他都一樣吧?”
“師父現在情況還算穩定,不如我們先做些調查,再做決定吧。”楚卿雲觀察着師明意的表情提議道,“比如從他的出身地之類的查起,如果能找到一些解決的方法那就更好了,不用興師動衆的,我們默默地就把事情解決了,那不是皆大歡喜?”
師明意停下來打量了楚卿雲一陣,“我看穆青峰他自己都不在乎他自己那條命,我們何苦攬這些麻煩事?”
楚卿雲擡起頭仔細看了看師明意,笑了一下,“師兄又說氣話了。”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穆青峰真的能領這個情?”師明意煩躁地背過身去。
“我不想後悔。”楚卿雲答。
應钰鐘接過林九拿給他的藥,道了謝,坐在房間外的藤椅上,“那邊怎麼亂哄哄的?”
“在吵架。”林九道。
“你不感興趣嗎?”應钰鐘倒出兩顆放進嘴裡。
“先生更喜歡熱鬧一點。但這是穆掌門的私事,他也不好湊過去就聽。”
應钰鐘聽見林九的語氣,擡眼看了看林九,便笑了一下,果然見那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
“我能問你一個事嗎?”應钰鐘望着院子裡晾曬起來的衣服,随着風輕輕搖晃,“你當時為什麼要用血救我?”
“你的狀況太差了,單用先生的藥裡的應急術式可能有點危險。”林九說完,停頓了一會,補充道,“而且你說,你砍了白攸一條手臂,我想謝謝你。正好我的血有一些效用,便喂了你一點。”
“你們有仇嗎?”應钰鐘看了看他,問道。
應钰鐘看見林九很認真的想了想,才說道,“原本或許有的,但現在我不太在意了。而且你也替我出了口氣。”
應钰鐘見他面上确實有些真誠的笑意,有些驚訝,“這樣就夠了嗎?雖不知道你們之前的恩怨,但如果是我,别人替我出了一口氣,我還憋着九十九口出不去。”
林九低頭看了看她,說道,“我們這種妖類最長壽的也不過二十載,我在白攸手下度過了六年時間,對人類來說大約已是而立之年,但那時的我除了任務之外的事情都一竅不通,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等他的命令。我并不聰明,過得也糊塗,即便後來沒有劫獄的事,他沒有放棄我,我沒有遇見先生,最多不過一年半載,這輩子就這樣結束了。”
應钰鐘聽得直皺眉,林九卻顯得淡然,好像在講别人的故事。
“先生救了我,我第二條命是他給的,在他身邊我可以幫上他的忙,哪怕是做一些再普通不過的小事也很開心。”林九的語氣很溫和,他緩緩地說道,“我現在不隻會取人性命了,有的選的話,比起再看見他,我還是更願意和先生一起曬曬藥草。”
應钰鐘依然颦着眉,她能理解林九的想法,但又覺得心裡仍有些郁結,“那過去的事這麼算了嗎?”
“你呢,你怎麼想?”林九問道。
“...我不知道。”應钰鐘将晃了晃藥瓶,裡面的藥丸子嘩啦啦地響,“我還不知道。”
“時日還長,終會知道的。”林九看向她,“應小姐今日要出發了嗎?”
“嗯。剛才小張醫師來看過,說應該沒有大礙了。”應钰鐘将藥瓶放進口袋裡,站起身來好好行了一禮,“多謝兩位的救命之恩,钰鐘沒齒難忘。”
林九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請多保重,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