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說你勇敢無畏,還是膽大包天?”師明意氣笑了,但他确實覺得楚卿雲說的值得一試,他自己也很好奇會發生什麼,隻是楚卿雲這樣的性格也讓他隐約有些擔憂,隻好說道,“你既然這樣說了,我當然會幫你。但你還是要克制一下你這想一出是一出的的性子,太欠考慮,遲早要吃苦頭的。”
“是是是,多謝師兄!”楚卿雲笑着答道,與恨不得戳他腦袋的師明意一齊做足了逃生的各種準備之後,帶着有些激動的心情比照着牆上吹笛手的指法,一個音一個音地吹了起來。
雖說有些磕磕絆絆,這些音若連起來聽還真成了一個曲調。雖然與現今的樂曲聽起來風格迥異,但果真不是亂吹的。
兩人聚精會神地等待着。楚卿雲依照着壁畫順序吹到了最後,果然和那吹埙的樂手一樣,後幾個吹笛的樂手身形被旁人遮擋住,無法看清,吹奏因此被迫中止,楚卿雲卻莫名地感到胸口發燙。他立刻轉頭去看師明意,師明意也是一臉的震撼。樂聲停了下來,兩人都不敢置信地都拿出了穆青峰交給他們的玉石。
“竟然真的和他有關?”師明意不知道是不是感慨于楚卿雲這瞎貓撞上死耗子的運氣,在對方的注視下,他将所有的準備措施又再度确認了一遍,将自己的玉石片堪堪放進了那個并不嚴絲合縫的壁畫凹槽裡,“......你再試一次。”
楚卿雲震撼了一會,而後便大受鼓舞,這個方向是對的!他向師兄點了點頭,再次吹奏了起來,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顯然比之前要流暢了一些,曲調在墓室中回蕩着。到了最後有缺失的那一小節,楚卿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怠慢地吹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後一個音,然後屏息凝神地等待。
最後一聲笛聲落下,師明意的那塊玉石在凹槽中微微地震動,敲擊着石壁,而後不知從何處,仿佛從虛空中傳來了一些音節将這一段曲子補完。瞬時間他們的耳畔便響起來各種樂器流暢而響亮的合鳴,眨眼之間兩人就站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周圍盡是演奏樂器的樂師和穿行期間的舞者,各色絲綢的帶子裝飾着他們從未見過的物什和建築,環境立即開闊了許多倍,頭上是晴朗的藍天,春風迎面撲來。
師明意立即發現了他們布置的那些東西此刻仿佛根本不存在,他們似乎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另一個地方,兩人仿佛根本不在那個幽暗的墓室之中了。
“什麼情況?!”師明意立即拔劍警戒,但反而被周圍的人怒目而視,衆人都帶着審視質疑的目光盯着他。
“哎?這兩個是什麼人?”楚卿雲身邊的一個戴着布冠的女子問道,“怎麼會在練習的時候跑進來的?”
“那個高個的不知道...不過這個矮一些的...”一個舞者道,“他拿着笛子,是樂永的弟弟嗎?”
他們說的話和何少監那時一樣,雖細聽并不熟悉,但不知為何卻能聽懂。
楚卿雲還在用眼神示意師明意先把劍收起來,聽了這話心裡也滿是疑問。樂永是誰?别又是楚歆鶴的新外号吧?可這個想法很快被他自己打消了,他哥哥倒應該沒有這個能力飛到過去變成古人,還給自己一個新名字。
“看起來呆呆的,又是吹笛的,大約就是樂狄了吧。唉,男子就是不堪大用,樂永也是辛苦了。”幾個女孩在其他人的樂聲中叽叽喳喳地聊着。
還沒等兩人靠近,稍遠處一個服飾更華麗些的人大聲問道,“樂狄在嗎?”
那個舞者便立即笑着抓起楚卿雲高高舉起道,“在這在這!”
“我不...”楚卿雲有些慌亂,正看向師明意,又聽見那個華麗服飾的人指着師明意道,“那個又是什麼人,管事的說人牲跑了一個,莫不是瘋到這來了?”
楚卿雲一聽情況不對,連忙就往師明意的方向跑。他一跑那些女孩兒們就伸手來攔,“你鬧什麼脾氣,你姐姐正找你呢!快去見她,别瞎跑了。”
師明意額上也是出了汗,但又不知該往何處躲,正要往楚卿雲的方向去,攔在他眼前的一人袖口上的蟬紋中的一個忽然掉了下來,一隻如假包換的蟬拍打着它的翅膀飛到了師明意跟前,突然變成了一個衣衫褴褛的瘦小孩子。那孩子一把抓住師明意的手跑了起來,“跟我走!”
師明意一驚,這孩子和周圍的人說的那種聽不懂卻能明白的話不同,說的是他們現在能聽懂的語言,帶着一股他們出發時村子裡的那種熟悉的口音。
楚卿雲也是被人推着走,慌亂之中他們也來不及說上一句話,兩人不得不朝着兩個方向被迫分開。
“樂狄,快去呀。”
近處的人笑着推搡着他,遠處的人笑着上下打量着他。楚卿雲仿佛被波浪推着送到了人群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