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涯摸出一錠銀子扔到他腳邊。旁邊一個乞丐趕緊撿起來放到嘴裡使勁咬了咬,驚詫道:“真……真的。”
乞丐眉頭動了動,将銀子攥到自己手裡,然後看向門口的謝無涯:“什麼活兒?”
“我看上吹雪樓一個姑娘,想找人給她捧捧場。”
乞丐嗤之以鼻:“就這點銀子,你也敢招惹那種地方的姑娘?”
“這你不必操心,”謝無涯一笑:“這一錠銀子你帶他們去換身幹淨衣裳,至于你們的工錢,我再另付。”
乞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好奇又拿不定主意。
“我這活可比你們每日出去扛麻袋卸貨、在街頭乞讨要輕松得多。”
乞丐思索了一下,将銀子收進掌心:“給誰捧場?”
“吹雪樓的頭牌。”
乞丐看了他一眼,将銀子往旁邊一扔:“這活兒我們幹不了。”
謝無涯疑惑:“為何?”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招惹紅玉姑娘?她可是秦公子的人……”
“秦公子?”謝無涯問。
乞丐道:“外地來的吧?連秦公子都不知道,知道我們城主姓什麼嗎?姓秦。秦公子是他的獨子,你敢打他女人的主意,仔細你的皮。”
謝無涯道:“原來是城主公子的人。那我的确不該冒犯,不然就換個姑娘捧場。”
乞丐一怔。
“我在吹雪樓的花牌上看見紅玉姑娘旁邊的牌子上寫着青玉,想必也是位絕色佳人,那就她吧。”
乞丐有些驚訝:“你……你說換就換?”
謝無涯道:“不能換?”
“這喜新厭舊我見多了,還沒見過像……”乞丐沒說下去。
謝無涯笑笑,朝人一拱手:“那就有勞諸位替我的青玉姑娘好生捧場。”
“……”
從山神廟出來,一柄銀劍突然就橫到他胸前。
看劍鞘是柳葉紋飾,謝無涯便猜到來人是誰。
“衍天宗怎麼會收你這種弟子?”趙長意并未出鞘,隻拿劍抵着他的胸口,但這力度,明顯是厭惡極了他。
謝無涯道:“衍天宗能收你這樣的弟子,自然就能收我這樣的。”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早就聽說你謝無涯的大名,沒想到卻是舉止粗俗,行為乖張。這青樓賭坊,還有什麼地方是你沒去過的?”
謝無涯:“沒去過的?那就多了。要我一一數給你聽嗎?”
“謝無涯,方才你在裡面說的話我可都聽見了,你竟然跟青樓裡的姑娘有勾連,這次布施,你跑到這阜甯城,是不是就是為了見你那個相好?你入了宗門竟然還肖想這等俗世之歡,呸,丢人!”
謝無涯直接無語。
這是他聽見的嗎?這都是他自己聯想出來的!
他上次這麼無語,還是上輩子。
趙長意,蕭蓮舟座下二弟子,人心眼兒不壞,但就是跟他不對付,哪哪看他不順眼,而且是毫無緣由的看他不順眼。
前世為了不讓蕭蓮舟難做,他試圖找原因調和,卻始終沒找出什麼蛛絲馬迹來。
最後他自己找了個理由,也許這個人就是天生看他不順眼。
上輩子他倆一見面就掐,本以為這輩子能躲開,得!第一面剛見上又掐起來了。
謝無涯覺得,趙長意就是上天專門派來折磨他的魔鬼。
“人證物證俱在,你休得抵賴,回到宗裡自去戒律堂領鞭子。現在跟我去客棧,等師尊來發落你。”
謝無涯:“師尊?蕭蓮舟也來了阜甯?”
趙長意朝他胸口狠狠戳了一下:“師尊的名諱是你能直呼的嗎?”
謝無涯被戳的生疼,忍不住吃痛,本想教訓回來,想到自己現在還不是他對手,又忍住了:“……你真是你師尊的好徒弟。”
“别廢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