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珏立了許久,混混沌沌、漫無目的四處遊蕩,想找人打聽。但這裡實在太過僻靜,壓根沒有人經過。
他胡亂走至一條河邊,河水清幽,散發着碧綠的光,分明一條淺淺的小河,卻有着看一眼便萬劫不複的深邃。
河上架了座玲珑小橋,一位老者正坐在橋上閉目垂釣。
蕭珏走上去,剛要開口,老者就示意他噤聲,遲遲沒有魚兒咬鈎,老者也不焦不躁。
蕭珏指間微捏,一縷黑氣鑽進水裡,魚竿大動,老者不慌不忙拉起魚竿,竟是條尺長的大魚咬鈎。
老者捋了捋短須,笑呵呵道:“今日運氣不錯,得大魚一尾。”
老者将魚裝進魚簍,将空空如也的魚鈎扔回水裡。
蕭珏走過來,老者問:“小神使有何事?”
“……我初來乍到,頭回出來辦差便失了方向,想同神君打探回去的路。”
老者目不轉睛看着水裡的釣線:“不知小神使在何處當差?”
“……記不清了,隻記得在雲橋盡頭,蓮池深處……”
老者似是思索了一番,搖頭道:“小神使怕是記錯了,沒有這個地方。”
蕭珏急道:“你胡說。此處我明明去過,怎會沒有?”
老者也不詫異,摸着胡須說:“那興許是我記錯了。老朽年紀大了,難免記性不好,容我想想。”
蕭珏立在旁邊等他回想,老者想了片刻,似乎記起來了:“我想起來了,你沿着這條河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見那座橋。”
蕭珏望向小河盡頭,半信半疑。但還是謝過老者,順着河岸往前去。
河水無風自動,波光粼粼。越往前走,周圍越偏僻寂靜。蕭珏覺得這地方陌生的緊,他明明記得雲橋附近不是這樣……
仙障散開,眼前赫然開朗,一座雲橋出現在眼前,跟他記憶中一模一樣。他毫不猶豫,疾步上前,内心催逼着他加快腳步。
這些天他一直在後悔那天沖動的行為。他應該找他問清楚,而不是負氣離開。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他應該相信他。那封信太過突如其來,也太過莫名其妙,或許有什麼别的理由,或許他有什麼難言之隐,或許……
一定是這樣。
他越走越急,穿過霧氣氤氲的蓮池。
但腳下卻被突然灌進耳裡的笑聲生生截住。
他難以置信的擡起頭,梧桐樹下,兩人正對坐弈棋。
霧氣包裹着模糊的輪廓,都是玉冠白衣,格外相得益彰。
他伸手撥了撥,卻看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
兩人聲音忽遠忽近落在耳畔。
“你若再不認真些,這一局,可又要輸了。”
“我何時沒認真?诶,我不下在這裡。”
“落子無悔,你怎又悔棋?”
“我方才看錯了,我要下在這裡。”
“夫人棋品堪憂啊。”
“棋子還未脫手,算不得數。”
“夫人這一堆歪理,都是從哪學來的?”
“你沒聽過一句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哈……原是我的錯。”
“我赢了。”
“恭喜夫人開辟了一條新棋路,這一手不如就叫悔棋不倦吧?”
“好啊,你取笑我?”
“……”